不卑不亢的真誠。他想起方遠山離開時的背影,佝僂的、緩慢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壓彎了的背影。方遠山走了,但他還在用他的方式守護著這家公司。
“沈嵐,方遠山說得對。我確實不一樣了。但你不用相信我,用時間來證明。”
沈嵐看著他,嘴角動了一下,那是她今天露出的第一個笑容。“好。蘇總,我等著。”
下午兩點的專案對接會開了一個多小時。葉玄帶著沈曼和林躍來的,趙凱也來了,兩邊的團隊把企業級協作工具的最新進展對齊了一下。進度比預想的要快,技術底層已經搭建完成,UI設計也出了兩版方案,預計三月底可以出內測版。
散會後,葉玄走到蘇晨身邊,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盒子遞給他。
“蘇總,新婚禮物。昨天婚禮上人太多,沒來得及給你。”
蘇晨接過來,開啟,裡面是一支鋼筆。黑色的筆身,銀色的筆夾,很簡潔,沒有多餘的裝飾。他拿起來,筆身很沉,質感很好。
“萬寶龍的。希望你用它籤的每一份合同,都是對的合同。”葉玄說。
蘇晨看著那支筆,笑了。“葉總,你這個人,送個禮物都要說教。”
葉玄也笑了,那笑容裡有種孩子氣的得意。“不是送禮物的時候說教,是任何時候都在說教。你習慣了就好。”
蘇晨把筆放回盒子,收進口袋,伸出手。葉玄握住了他的手。
“謝謝,葉總。”
“不用謝。蘇總,好好過日子。”
葉玄走後,蘇晨一個人站在會議室裡,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雲層很厚,壓得很低,像要下雪了。他把手伸進口袋,摸著那支鋼筆光滑的筆身,想起了葉玄說的那句話——“希望你用它籤的每一份合同,都是對的合同。”什麼是對的合同?以前他覺得,能贏的合同就是對的合同。現在他不這麼想了。現在他覺得,對的合同不是贏的合同,是所有人都不會輸的合同。這個道理他花了很久才想明白,但至少他想明白了。
下午四點,客戶來了。是一箇中年男人,姓周,做新能源的,公司準備上市,想找盛世做戰略投資。蘇晨在會議室裡跟他聊了一個多小時,聊得很投機。周總說話很直接,不喜歡拐彎抹角,這一點跟蘇晨很像。兩個人聊完正事,又聊了一些別的——聊了最近的市場環境,聊了新能源行業的前景,聊了各自對未來的判斷。周總臨走的時候,握著蘇晨的手說了一句:“蘇總,你跟傳聞中的不一樣。”蘇晨笑了笑,沒有問哪裡不一樣。他知道答案。
送走周總,已經快六點了。蘇晨回到辦公室,收拾東西準備下班。他把葉玄送的鋼筆放進公文包,又把桌上那束百合花拿起來,看了看,花瓣上的水珠已經幹了,但花還是新鮮的,白色的花瓣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他拿起手機,給葉清雪發了一條訊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