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看向實心的傻兒子,無奈又窩心:
只想著為他分憂,竟未能察覺絲毫惡意。
此刻還將學習治國的事,當他面大咧咧講出來...
若有半分貪念皇位心思,何至於如此無邪。
想到楚承曜威逼陳御醫下毒,天子不由多想了兩分:
“書在何處?”
楚承平如實道:
“在王府放著還未來得及看,今早取了一本,請安時順手擱母妃那,走時忘了拿。”
內侍將書取回,仔細查驗。毒粉灑在書頁之間,極薄極細,肉眼瞧不出端倪,只消沾水便能相融。
若翻閱時指腹沾了口水,或是讀完書後順手端茶,毒便入了喉。
楚承平聽完,背心霎時涼透,扶著桌沿才站穩:
“幸好母妃還沒翻過……否則兒臣豈不是……”
天子眯起眼,瞳底閃過一絲冷戾:
這般陰毒縝密,確是那孽障的手筆。
他心裡不免暗自慶幸,這兩日楚承平被他留在身邊理政,無暇去碰那些書。
苗晉雖死,可毒害天子,罪及全族。
天子一旨落下,苗家男丁盡斬,女眷充入奴籍。
陳御醫非但未受責罰,反因忠心得了厚賞。
他抱著失而復得的孫兒踏出宮門,老淚縱橫,肩頭不住發顫。
從前每次接到帶有桂花的密信,他都抖得拿不住紙,以為辦完事便要人頭落地。
亦或是沒辦好,害了孫兒性命。可每一回,都像傳信人算準了那般,功成身退。
今日這場兇險尤甚,他先是收到楚承曜的信,用前塵往事要挾他下毒。
未等他從驚慌中回神,帶有桂花的密信再次出現,讓他按照楚承曜吩咐行事,留下線索將楚承曜揭發。
原以為天子盛怒之下難逃一死,不想腦袋還穩當安在脖子上,孫兒也回到了懷裡。
他還因此表了忠心,得到天子和齊王信任。
懷中孫兒迷藥未解,睡得正沉。臉頰比被擄走時長開許多,也圓潤了些。
陳御醫低頭端詳,心底那股恨不能將神秘人剝皮抽筋的怨毒,竟悄然化成了說不清的感激。
他身後的皇宮裡,楚承平跨出門檻,長長吐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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