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來襄王叔都告訴你了。那年在此處見你時,就想與你相認的。”
楚承逸深吸一口氣,面色漸漸平復:
“我知道你是不得已,怕牽連我們才會如此。你一片苦心,我卻還多方懷疑試探……”
安知閒替他續上茶:
“兄弟之間,不計較這些,不知者不怪。”
二人相視一笑,楚承逸心頭積壓的歉疚鬆了幾分,忙追問:
往日暗中遞信相助的,是不是兄長。安知閒隱去林錦顏和天機門,將能說的據實以告。
“我就知道是兄長!清衍無故幫我,只說是好友所託,我猜那人也是兄長吧?”
安知閒點頭:“父王出事後,機緣巧合結識的清衍,算得上生死之交,後來他入了天機門,也未曾與我斷了往來。”
那日倉促,安知閒只同襄王說了個大概。楚承逸知他這些年絕非三言兩語能道盡,細細追問下來,半晌無言。
“我記得五哥小時候最是嬌氣……受不得冷,受不得熱,更不沾半點苦味。
那年落水染了風寒,死活不肯喝藥,滿屋子人拿你沒轍,最後是凌王叔強按著灌下去的。
母妃那時還笑說,五哥這性子,該託生成個公主才對……”
從舊憶裡抽身,楚承逸緩緩轉頭,安知閒垂眸撫著杯沿,神色蒙了一層灰翳。
世事無常,最嬌氣的人,偏偏吃了最多的苦。
“凌王叔出事後,父王便斷言他是遭人陷害,派心腹秘赴漳州打探。
只見到燒成焦土的王府,滿城都是緝拿凌雲軍的官兵和探子,什麼也沒查出來。
沒多久,此案蓋棺定論,凌王叔成了不可提及的禁忌。”
雖不知真相為何,襄王自那時起便生出警覺,嚴令三子遠離朝堂,少與權貴往來。
楚承逸也處處遮掩,以紈絝面目示人,暗地裡拜師習武,結交江湖勢力,為至親謀劃退路。
“凌王叔過世不出兩年,剩下兩位王叔,病死的病死,落水的落水,只剩父王安穩至今。
前些年,大哥二哥也被遣離京都。臨行前父王再三叮囑,不可幹實事,只需閒雲野鶴……”
安知閒嘆息:
“父王在世時曾感慨,幾位手足當中,襄王叔最有智慧。
這些年平安無事,全因王叔看得透徹,不給那人半點懷疑和下手的機會。”
說到此處,他話鋒一轉:
“從前這套自是可行,只是如今,局勢變了。
那人的身體已是強弩之末,閉眼之前,他會把所有風險,一併清除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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