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蓉像是自知闖了禍,慢吞吞從袖中掏出一物,是天子賜給楚承平的那枚天子令:
“殿下前日給了兒臣這個,說是以示信重兒臣之意……”
攥著令牌,指尖微微發抖,像攥著最後一根浮木。聲音越說越小,幾乎只有自己能聽見:
“顏兒也說,她不願姐妹共侍一夫,還說父皇龍體欠安,不可為這等小事驚擾父皇……
怕兒臣因此受罰,便硬將祖父他們攔了回去。”
殿內寂靜片刻,天子一聲呵斥,像刀片刮過瓷面,驚得林婉蓉輕顫:
“簡直是胡鬧!天子令是讓你拿來爭風吃醋的?”
林婉蓉頭垂得更低,攥著令牌的手指關節泛了白。
楚承平忙掀開衣襬跪下,跟著請罪。
明妃在旁適時露出痛心疾首的神色,心底卻悄悄松下那口氣:
幸虧這孩子機靈,隨身帶著天子令。
縱然婉蓉和她的說辭相悖,可這般解釋,一切就變得合情合理。
陛下責罵,便是信了說辭。這關,算是有驚無險的過了。
天子餘怒未消,劈頭又將替妻求情的楚承平訓斥一頓:
“身為儲君,不思朝政,先顧著替內眷開脫,成何體統!”
聽著明妃求情,他不耐的擺了擺手,打發明妃與林婉蓉退下,只將楚承平留在了殿中。
殿內沉默了一息,天子盯著跪在面前的兒子,聲音沉了下來:
“天子令何其重要,你居然當作定情之物相贈!你日後乃是君王,怎能困於兒女私情?日後豈不是要放任後宮干政!”
一番斥責怒罵,見兒子連連認罪,天子聲如寒冰警告道:
“今日之事,念你初犯,朕不深究。若再有下回……”
他沒說完,但那截在半空的目光已經足夠重。
楚承平伏首叩地,額頭貼著冰冷的金磚,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後宮和朝堂密不可分,從前你是閒散皇子,朕可縱你只娶一人。
今朝不同往日,你早些勸她收了心思。”
殿外的夜風吹得宮燈晃了晃。明妃攜林婉蓉沿著長廊往外走,兩人皆沉默無言。
直至拐過月門,明妃才極輕地攥了攥林婉蓉的手腕,低聲道:
“好孩子定是嚇著了,回去好生歇著。今夜,辛苦你了。”
林婉蓉搖了搖頭,扯出一抹甘之如飴的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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