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案組組長一聽有了證據,根本就等不到天亮,後半夜便驅車趕到那位家中去了。
好在那位也沒睡,否則他就白白跑了一趟。
書房裡,那位眼底浮著一層青灰色,可精神反而比平時繃得更緊。
他把牛皮紙信封連同裡面的東西一併推了過去,聲音有些啞:
“你先看,看完告訴我結論。”
組長戴上白手套,把轉賬憑證影印件和手寫名單在辦公桌上一一攤開,從兜裡掏出一把放大鏡,彎著腰湊近紙張邊緣、墨水痕跡、筆畫的起筆落筆,仔仔細細地看了起來。
辦公室裡安靜得只剩下牆上掛鐘的秒針咔嗒咔嗒地往前走。
窗外的晨光從百葉窗的縫隙裡漏進來,在桌面上投下一道一道平行的光影,光線慢慢從名單的右上角移到了中間,像一隻緩慢挪動的指尖。
最後組長直起身,摘掉手套,把放大鏡收進口袋,語氣篤定地開口:
“錯不了。轉賬憑證的編號、日期、金額、賬戶號全都和銀行內部流水對得上,紙張是普通A4列印紙,而上面的印章沒有偽造痕跡。
那個章是內部業務章,外面仿不出來。”
那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那口氣在胸口堵了一整夜,此刻終於能暢快地撥出去。
可那口氣吐完之後,他馬上又吸了一口新的進來,眉頭重新擰緊:“到底是誰送的?幸虧不是對手,要不然太可怕了...”
組長把信封翻過來,對著百葉窗透進來的光端詳了半天。
作為那位的心腹,他自然知道之前有人曾給他們送過證據。
他甚至派人追查過,可惜一無所獲。
這封信跟之前那封如出一轍:普通的膠水,常見的郵票,信封上的字是列印的。
郵戳雖然跟之前那封不太一樣,但怕是也跟之前那封一樣,並沒有什麼線索。
他把信封翻來覆去地看了又看,實在找不出更多線索,便放下信封,沉吟了一會兒,忽然抬起眼,目光直直地落在那位臉上:
“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說。”
組長把信封重新放在桌面上,用手指點了點封口邊緣:
“您想沒想過,能把這東西精準投到您家門口的人,首先得知道您住哪兒,其次,他得知道我們專案組卡在了哪裡。
我們之前查了一整個月,每一根線頭都被人提前掐斷了,可這份東西一齣現,正好補上了我們最缺的那幾塊拼圖。這個人對我們的調查進度瞭如指掌。”
那位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扶手上,指尖輕輕敲了兩下:“接著說。”
組長壓低了聲音,哪怕辦公室裡只有他們兩個,他的聲音還是往下沉了一度:
“能同時滿足這兩個條件的人,只有兩種。一種是前任埋在我們內部的眼睛,他想借刀殺人、棄車保帥;另一種......”
他頓住了,像是在掂量下一句話的分量,停頓了好幾息才繼續:“另一種,是有人一直在暗中觀察您,在需要的時候出手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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