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新軍下意識地把左臂往身後藏,可惜他根本拽不過趙振國。
他只能無措地搖著頭,嘴裡連聲說著:“沒事...沒事...”
話音未落,他就後悔了。
從撥出趙振國電話的那一刻起,他就在犯一個錯誤,不該這麼急著來拿那封信的。
那是一封遺書,他想早點拿到並銷燬掉。
他以為左胳膊上這點傷不算什麼,纏了繃帶又穿了夾克,袖子一放下來什麼都遮住了。
趙振國頂多看他臉色白一點,以為是這一路奔波折騰的。
他低估了趙振國,現在他笑不出來了。
出門前他重新纏過繃帶,外面多裹了兩層紗布,夾克袖口的扣子也系得整整齊齊。
路上他刻意不用左臂拎東西,坐在車上把胳膊垂在身體外側,儘量不讓袖子碰到任何東西。
連呼吸都控制著,小心翼翼不去牽扯左臂的肌肉。他以為自己做得夠細了。
但趙振國的視線執拗地落在他臉上,沒動。
王新軍偏過頭,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他能感覺到那道目光像一盞燈,灼在側臉上,不亮,燙人。
“怎麼回事?”趙振國的聲音沉下來,平日裡跟兄弟說話那股鬆垮勁兒全沒了,換了一種沉甸甸的分量,讓人沒法打馬虎眼。
“沒事兒。”王新軍把胳膊硬抽回來,自己拉下袖子蓋住繃帶。
嘴上說得輕巧,心裡卻清楚這個謊撒得有多潦草。
別說是趙振國,換任何一個有眼睛的人,看到那圈染了血的紗布,都不會信這三個字。
“新軍哥,”趙振國的目光直直釘過來,“你跟我說實話。振邦哥在電話裡說此行很順利,可你居然受傷了,你實話告訴我,你們這一趟,到底出了什麼事?”
王新軍沒接話。他在飛快地盤算:如果現在岔開話題,說“周振邦說的就是全部了”,趙振國能信幾分?
以他對這個人的瞭解,大概連一個字都不會信。
王新軍打定主意,咬緊牙關,什麼都不肯說。
他那副樣子,把趙振國都給氣笑了。
嘿,新軍哥是以為自己拿他沒辦法是吧?
趙振國忽然轉身走向辦公桌,拉開抽屜,把屬於王新軍的那個牛皮紙信封拿了出來。
“你要幹嘛?”王新軍感覺到不對勁,聲音不自覺地抬高了,尾音一翹,露了怯。
趙振國把信封捏在手裡,轉過身。
日光燈的光從頭頂灌下來,信封邊角拉出一道細長的陰影,落在他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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