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嬤嬤說起先皇后,老淚縱橫,不住低聲哽咽,容鈺也眼角微溼,拗不過桂嬤嬤,還是讓桂嬤嬤留了下來,在公主府裡好生養著。
春桃和青竹接了年禮的差事,不敢怠慢,正準備去寫禮單,選些新做的酥點和上好的茶葉裝起來,就聽到容鈺頓了頓,提醒道:“給國師也備一份。”
她在京中沒什麼朋友,大多數小姐都畏懼她的壞名聲和公主身份,不敢和她深交,她也不喜歡那些虛情假意,以往的年禮只給鎮國公府送一份,給父皇送一份,若有人送她,那就也送一份回禮,除此之外就沒有了。
而今年額外加了一份年禮,送去觀星樓,給許懷鶴。
春桃和青竹對視一眼,瞬間瞭然,忍著笑應了是,連忙去準備了。
另一邊,小道童帶著從公主府搬出來的謝禮,趕回了觀星樓,哪怕知道這箱子裡全是奇珍異寶,隨便一件都足以讓他富貴半生,他也絲毫不敢有貪圖的念頭,老老實實地送到了許懷鶴面前。
上一個敢動木箱,偷公主殿下送給國師大人回禮的小道童,早就已經涼透了,連屍首都沒能留下,變成了孤魂野鬼。
許懷鶴接了禮單,快速掃了一遍,和以往公主府送的回禮大差不差,雖然件件價值不菲,但沒有他額外想要的東西。
許懷鶴眉尾微挑,問小道童:“昭華公主殿下可有說什麼?”
昭華公主殿下那樣純真又臉皮薄,極易害羞的人,看到他刻意勾勒的畫卷,難道沒有惱羞成怒?回的禮單裡沒什麼奇特的東西,那至少也得讓人傳話來罵他兩句才對。
真是可惜沒能親眼看到公主殿下臉紅羞怒的樣子,若是能夠當面被公主殿下罵上兩句,被怒瞪一眼,也不知是何種美妙的滋味。
小道童完全不知道看起來清風明月的國師大人心裡在想什麼,他仔細思索了一下,回覆道:“回大人的話,公主殿下並未說什麼。”
“嗯。”許懷鶴淡淡應了聲,他心裡有了猜測,手指按上木箱上的鐵鎖,運起內力,輕輕一擰,那鐵鎖就在他手裡碎開了。
木箱的蓋子開啟,許懷鶴將最上面的玉器拿出來,一眼便看到了夾在翡翠和珍珠盒中間的手帕,無它,這張手帕和周圍的珠光彩玉實在是太格格不入,像是被人強行塞進來的。
徐懷鶴勾了勾唇,將手帕小心取了出來,攤在手裡仔細檢視。
這張手帕的底面是昂貴的雲緞錦,光是這麼一塊兒就要上百兩銀子,但帕子上的繡工實在是有些……蹩腳,將這上百兩銀子的雲端錦襯的像粗布一樣。
許懷鶴將帕子轉了個角,從另一個方向檢視,勉強看出了這帕子上繡的應當是兩隻恩愛的鴛鴦。
只是鴛鴦的翅膀粘在了一起,灰撲撲又棕突突的一片,彩色的絲線雜亂地在下面東一針西一針地穿過,讓這兩隻鴛鴦看上去更像是一隻肥碩的,有兩個頭的鴨子。
這繡工,任這京城中哪位繡娘來了,看到都要嚇一大跳,就連普通人家剛學女工的女子,也繡的比這精巧。
許懷鶴實在是沒忍住,撐著額頭低聲笑了出來。
怎麼這般嬌憨可愛。
別人眼中不入流的,光看一眼都嫌棄的帕子,但若是昭華公主繡出來的,那對許懷鶴便有了特殊的意義。
更別提女子送男子貼身手帕是什麼含義,許懷鶴不可能不明白,他知道這便是容鈺對他的回應,互通情意,他絲毫不在意那些瑕疵,將帶著花香氣的帕子揣入懷中。
許懷鶴將懷中原本藏著的另一條粉色手帕,也就是容鈺之前在雅間裡因為粗心大意丟失的那一張取出來,轉身進了臥房,藏進床頭的木匣裡,和容鈺之前送過來的帖子一同珍藏起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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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看似很大,但實際上又很小,昨日王老夫人六十大壽的壽宴上發生的事,不過一個晚上就已經傳遍了京城權貴們家中,就連公主府中的下人們都談論的津津有味。
雖然陳貴妃和永寧公主連同王家已經提前做了準備,封鎖訊息,不許亂傳,但當日那麼多在場的賓客,又怎麼可能堵上所有人的嘴,他們也得罪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