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皇帝還有一些疑慮,許懷鶴再下一劑猛藥
,接著平靜道:“陛下,臣原是孤厄命,命中親緣淡泊,所以父母早逝,克妻克子,臣也無意娶妻,但昭華公主殿下不一樣。”
聽到“克妻克子”幾個字,皇帝頓時來了興趣,忍不住道:“哦?”
許懷鶴面不改色地撒著彌天大謊,言語間沒有絲毫停頓,面色鎮定淡然:“昭華公主殿下命格高貴,但恰好與臣相配,八字相和,相得益彰,不僅能改變臣的孤厄命,還能讓昭華公主殿下的命格更顯貴,旺親旺友,福澤親人和大夏,讓大夏繁榮昌盛。”
永寧聽完這番話,已然是徹底笑不出來,她緊緊咬著牙,用厚粉糊住的臉往下掉著白粉,醜陋的黑色疤痕浮現,但她渾然不覺,刻意道:“是嗎?國師會不會算錯了?”
容鈺怎麼可能有那樣的好命格?她就該是條賤命,賤人!
許懷鶴連看都懶得看她,遮住眼中的冷意和殺意:“臣無半句虛言。”
原本就信奉道教的皇帝聽完這番話,心中更加動搖,他抬了抬手,讓大太監去傳欽天監的人,再找幾個本事了得的道士過來,讓他們當場算一算容鈺和許懷鶴的命格是否相配,是否像許懷鶴所說的那樣,若是兩人結為夫妻,能夠福澤綿延。
容鈺聽著許懷鶴所言,不由得有些擔心,她不知道許懷鶴話裡的真假,若是欽天監和其他道士演算出來的結果不一樣,那父皇必定會責罰許懷鶴,也不會同意許懷鶴做她的駙馬,她還是會被送去漠北和親的。
想到這個結果,容鈺的手微微顫抖起來,如墜冰窖,害怕地看向許懷鶴,想從許懷鶴那裡得到幾分安慰。
許懷鶴也在這時被皇帝賜座,在落座的同一時刻,彷彿捕捉到容鈺的視線,他微微偏頭,看到了容鈺眼中的惶恐不安,如同往常一樣,對著容鈺輕柔地笑了笑,眉目溫柔,瞬間驅散了容鈺心頭的陰霾。
永寧將這一幕收進眼底,她一口牙都要咬碎,心裡已經用剪刀戳了容鈺千萬遍,恨不得將她千刀萬剮,又埋怨許懷鶴眼瞎。
永寧心想,要是許懷鶴說的是假話,父皇必定發怒,屆時她再提出讓許懷鶴做自己的駙馬,請父皇賜婚,搶走容鈺的心上人,想必容鈺臉上的表情一定非常精彩。
在座的幾人內心想法各異,御書房內的氛圍冷的凝冰,大太監大氣都不敢喘,安安靜靜地站在一旁,直到徒弟帶著欽天監的人和另外幾個道士趕來,他才悄悄鬆了一口氣,連忙將人帶進來,給了他們昭華公主殿下和國師許懷鶴的八字,並不提前說些什麼,只讓他們合算。
許懷鶴的神色極其鎮定,沒有半分心虛和慌亂,甚至還有閒心飲茶。
欽天監的人早就換成了他的手下,他在御書房裡說的話比小太監更快一步從暗樁那裡傳出去,欽天監的人早就得到了訊息,知道該怎麼說。
這幾個道士想必也是聰明人,只看一眼這些八字,但凡有點本事就能知道上面是王公貴人,這些事可不是他們能摻和的,只需要附和欽天監的話就好,免得因為多言掉了腦袋。
許懷鶴對人心的把控已經至臻,那幾個道士看完八字,互相對視了一眼,果然不敢多說什麼,甚至有些心驚,左邊這份八字實在太奇特,竟隱隱有帝王相!
欽天監向上首的天子道:“回陛下,這兩人的八字奇特,左邊這人的八字是天生孤厄命,命中註定無父無母,無妻無子,但若是和右邊這人的八字相合,那便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不僅能互相扶持,還能旺親友,旺他人,甚至,旺整個大夏。”
幾個道士連忙跟著附和:“是,這幾位大人所言極是。”
怎麼可能?
永寧瞪大了眼睛,差點把手邊的茶盞甩出去,容鈺則是長舒了一口氣,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來,對上許懷鶴帶笑的眼睛,心裡輕鬆了不少,又轉過頭期望地看著父皇,希望父皇能為她和許懷鶴賜婚。
欽天監的人和幾個道士離開了御書房,皇帝沉思片刻,為了自己的統治長存,相比起將容鈺送去和親,維繫兩國之好,讓容鈺留在大夏作用的確更大些。
要和親的話,等春獵過了,隨便從宗室旁支裡面挑一個女子出來,給她封個郡主,提一提身份,再把她送去和親就行,想必漠北那邊也不會多話。
於是皇帝緩緩開口:“好,既然你們二人是天造地設的一對,那朕也順應天意,為你們二人賜婚。”
大太監送上空白的聖旨和筆墨,皇帝抬筆,洋洋灑灑地寫下賜婚聖旨,永寧嫉妒得眼睛都紅了,但又不能多說什麼,扯出極其難看的笑臉,對著容鈺皮笑肉不笑道:“恭喜姐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