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問舟撿起摺子,翻看間,眉頭緊皺,眸光凜冽。
上面樁樁件件寫的清楚,刺目扎心。
邊關軍糧被調換,上等精糧變成了發黴摻沙的糟糠。
數十萬將士將食不果腹,而管糧運調遣的,是他麾下親信——趙桓、孫敬、馬德勝。
三人夥同朝中數名糧道官員,剋扣軍糧,以次充好,中飽私囊,貪墨白銀數十萬兩。
如今,己經收押在監。
傅問舟合上摺子,面色未變,脊背卻繃得更緊了些。
景明帝聲音不高,卻帶著雷霆威壓:“傅問舟,此事你做何解釋?”
傅問舟抬起頭,神色凜然而坦蕩:“臣統籌北疆軍務,軍需諸事皆有規制。麾下將領追隨臣多年,軍紀嚴明,斷不會做出剋扣軍糧、荼毒將士的勾當。”
他重重叩首,聲如金石:“臣請旨徹查,若查明屬實,確是臣御下失職,臣甘受一切懲罰。”
殿中一片死寂。
景明帝盯著他,遲遲沒有開口。
那目光如刀如劍,一寸一寸刮過傅問舟的臉,似要將他看穿看透。
良久,帝王緩緩靠回龍椅,終於鬆口:“朕給你一個月的時間,查清了,朕還你清白。查不清……”
他頓了頓,目光驟然凌厲:“朕按軍法治你之罪,你也莫要喊冤。”
傅問舟再叩首:“謝陛下開恩,臣遵旨。”
景明帝揮了揮手,示意他起來,不鹹不淡地又添一句:“還有,家事也要儘快處理好。”
傅問舟身形微頓。
帝王的目光落在他臉上,似笑非笑,意味深長。
“朕有多看重愛卿,天下皆知,還望愛卿不要讓朕失望。”
傅問舟出了宮門,迎面遇上等候多時的楚硯。
“我都知道了。”楚硯滿臉憂色,“陛下這是擺明了要削你的權,那三名將領皆是你左膀右臂,如今身陷囹圄,糧運權也被收走,往後行事只會愈發艱難。”
“我心裡有數。” 傅問舟望著天際流雲,眼底凝著冷光,“人證物證來得太過蹊蹺,事發時機更是掐得分毫不差,這盤棋是越下越大了。”
楚硯擰眉,“你的意思是?”
傅問舟語氣篤定:“對方想借軍糧案斷我根基,借流言毀我夫妻名聲,一步步將我們逼入絕境,看樣子,不僅是為了奪權,還要我家破人亡。”
他看楚硯一眼。
楚硯年輕俊朗的眉眼一凜,“於公於私,我都不會袖手旁觀,二哥休要勸我置身事外。”
更何況,有這層關係在,即便他那樣做,以陛下多疑的性子,也不會全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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