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1月13日，滿洲，新京。
關東軍司令部作戰室裡，山田乙三正站在大幅滿洲及朝鮮半島地圖前，用指示棒沿著蘇軍可能的進攻方向緩緩移動。
參謀長秦彥三郎站在他身後，手裡拿著剛譯出的電報，臉上的表情比前幾天略微鬆弛了幾分，但眉宇間的憂色仍未完全散去。
“司令官閣下，大本營的增援到了。”秦彥三郎將電報放在桌上，用鉛筆在地圖上標註出幾支部隊的番號和抵達位置。
“從日本本土緊急調遣的第十七師團已於今日凌晨在釜山登陸，正沿朝鮮半島鐵路線向北急行軍，預計五天內抵達新京附近，第十七師團雖然是新組建的部隊，但骨幹是從關東軍抽調回去的老兵，武器裝備也是按最新標準配發的。”
“從半島軍調來的兩個混成聯隊，第108聯隊和第112聯隊，已經在牡丹江和哈爾濱以南完成集結，編入關東軍序列，此外，從熱河方向調來的藤原聯隊殘部約八百人已在瀋陽以北駐紮，這支部隊雖然建制不全，但都是在滿洲駐防多年的老兵，對當地地形極為熟悉。”
山田乙三沿著秦彥三郎標註的位置逐一看過去，點了點頭。
“第十七師團是新組建的，但裝備好，告訴他們，到新京後不必下車集結，直接開往牡丹江方向，瓦列裡的主攻方向很可能就在那邊，第108聯隊配屬給虎頭要塞，加強要塞守備力量，第112聯隊部署在綏芬河要塞後方，作為機動預備隊使用，藤原聯隊繼續留在奉天以北，負責掩護南滿鐵路。”
他頓了頓，又拿起電報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然後抬起頭。
“有沒有關於瓦列裡動向的最新情報。”
“有。”秦彥三郎翻開筆記本，語調沉了下去：“蘇軍遠東第八十八國際旅已經被瓦列裡親自點名擔任先鋒。這支部隊的核心是原東北抗日聯軍的殘部，他們在蘇聯境內訓練了五年，對滿洲的地形和氣候比我們自己的部隊還熟悉。”
山田乙三把指示棒放在桌上，走到窗前透過掛著厚厚霜花的玻璃看著外面灰濛濛的滿洲平原，沉默了好一陣子。
“抗聯殘部。那些人在山裡跟我們打了十幾年，被我們逼到蘇聯去了。現在他們跟著瓦列裡回來了，帶著T-44坦克，伊爾-2強擊機和西伯利亞老兵一起回來了。”
他把手從窗臺上收回來，轉過身來用沉穩的語調下達了命令。
“所有增援部隊必須在三天內部署到位；牡丹江方向的防禦工事要加快構築，重點保障反坦克壕和雷場；給第十七師團發報，讓他們加快行軍速度，務必在蘇軍發動進攻前進駐防線，同時請求大本營緊急空運反坦克炮彈，有多少運多少，現在關東軍最缺的就是這個。”
秦彥三郎把這些命令逐條記在作戰日誌上，合上日誌轉身朝電報室走去。
山田乙三一個人站在地圖前，用鉛筆沿著蘇軍可能的進攻方向畫了幾道弧線，然後在牡丹江的位置上重重地畫了個圈，對旁邊的值班參謀說了一句話：“瓦列裡會讓八十八旅當先鋒，他們是最熟悉這片土地的部隊，也是最想打回來的部隊。告訴前沿各要塞，一旦發現八十八旅的蹤跡，立刻上報，那不是普通的蘇軍部隊，那是來複仇的。”
“嗨！”
同一時間，山城。
山城的冬霧一如既往地濃重，從嘉陵江面上升起的白霧將整座城市籠罩在一片灰濛濛的氤氳中。
黃山官邸的會議室裡，凱紳坐在長條會議桌的主位上，面前攤著幾份從莫斯科和滿洲方向傳來的最新情報。
紅場閱兵的照片，蘇軍向遠東大規模調動的報告、瓦列裡在閱兵式上的演說全文，以及關東軍緊急向滿洲增兵的動向。
他的手指在其中一張瓦列裡舉劍策馬的照片上重重敲了幾下，抬起頭看著在座的陳布雷和何應欽。
“娘希匹，瓦列裡，這個小混蛋，他來摘桃子來了！我們在敵後打了這麼多年，東北的游擊隊死了多少人，結果現在他帶著幾十萬紅軍從西伯利亞殺過來，一槍沒放就要把關東軍碾碎，把滿洲變成蘇聯的勢力範圍。他在紅場上說的那些話你們也都聽到了，解放滿洲，把紅旗插到旅順港。”
“這哪是解放？這是變相的吞併！等蘇軍拿下了滿洲，他能把這塊地吐出來還給我們嗎？瓦列裡跟羅斯福肯定在巴黎已經談好了旅順港和鐵路的權益，瓦列裡這次來，是把羅斯福在紙面上答應的事用坦克履帶壓實了！將來他瓦列裡要是賴在滿洲不走，我們怎麼辦？”
何應欽扶了扶眼鏡，斟酌著措辭開口。
“從目前的軍事態勢看，關東軍雖然號稱百萬，但精銳早已被抽調到太平洋戰場，剩下的部隊裝備和訓練都嚴重不足，而且滿洲這個冬天發生了大面積饑荒，關東軍對當地百姓的壓榨已經到了極限，民心盡失。”
“蘇軍一旦發動全線進攻，以瓦列裡在歐洲戰場表現出的指揮能力和西伯利亞部隊的戰鬥力，關東軍恐怕真的撐不了太久，如果蘇軍拿下整個東北，完全可以入山海關，下一步他們完全可以沿著北寧鐵路和平津方向南下進入華北，到那時候，在華北與日軍對峙的國軍部隊將面臨蘇軍從背後切入的尷尬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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