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戰,我在蘇俄當少尉》第57章 哀兵必敗,敗兵必哀(2)

作者:ayauki·5個月前

葉夫列莫夫挪到桌邊,他是個不怎麼愛言語的人,但此刻看到清蒸鱸魚上那層細細的薑絲和蔥絲,也忍不住多夾了兩筷子。

“調料配得還挺全,我上次在白海駐地吃到蔥還是三月之前的事。”

瓦列裡重新坐下來,拿起筷子。

清蒸鱸魚的魚肉細嫩潔白,筷子輕輕一夾就分成蒜瓣似的塊,蘸著盤底的蒸魚豉油送進嘴裡,鮮甜得讓他眯起了眼睛。

他想起1943年1月的某天,他蹲在斯莫爾尼宮地下室的角落裡啃一塊摻了鋸末的黑麵包,老班長端著一碗漂著幾片菜葉的稀粥走過來,對他說“將軍同志,菜湯裡鹽放多了點,您將就喝”。

那碗稀粥是整個地下室所有人當天唯一的鹽分來源。

現在桌上擺著清蒸鱸魚,燉鹿肉,烤鹿排,還有副官剛端上來的新鮮麵包和黃油,圍城的陰影像一場噩夢一樣過去了。

列寧格勒再也不會被圍了。

他夾了一塊燉鹿肉,肉確實燉得極爛,筷子一夾就散開,肉絲裡滲出深褐色的湯汁,帶著胡蘿蔔和洋蔥的甜味。

又夾了一塊炭烤鹿排,外皮焦脆,內裡粉嫩,蜂蜜的甜和黑胡椒的辛在舌尖上打了個滾。

拉多加湖的清蒸鱸魚就不一樣了,魚肉嫩得入口即化,薑絲去腥,蔥絲提鮮,蒸魚豉油的鹹香滲進魚肉纖維裡,比他這輩子吃過的任何一道魚都更接近“家”的味道。

“老班長。”瓦列裡抬起頭,放下筷子,:“列寧格勒圍城那時候,您每天只能睡三小時,做飯的柴火都是從炸塌的木房裡扒出來的,您在那間連玻璃都不全的廚房裡一直留著一口最大的鍋,鍋裡燒著熱水,給全排每一個人都灌滿水壺,我的警衛員那時告訴我,您自己的那壺水,每次都是最後一個倒。”

“現在想來,那時候你真不容易。”

“那都是過去的事啦。”老班長兩手在圍裙上搓了又搓:“現在您回來了,我高興,您多吃點,比什麼都強。”

瓦列裡點了點頭,重新拿起筷子,給自己夾了一大塊鹿肉。瓦圖京在旁邊笑了起來,端著酒杯晃了晃:“這就對了,葉夫列莫夫,你也吃,老班長辛辛苦苦做的,不吃完對不起人家。”

葉夫列莫夫沒說話,但是默默地把面前的空盤子往老班長的方向推了推,示意他再來一份。老班長高興得眼睛都眯成了兩條縫,捧著盤子一路小跑著回廚房去添菜,嘴裡還哼著歌。

瓦列裡隱約聽出來,是《喀秋莎》的調子。

瓦圖京看著老班長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放下酒杯,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感慨了一句:“列寧格勒圍城兩年多,全城餓死的平民數以萬計,當年跟老班長一起在廚房裡做飯的炊事班,現在活著的最初幾個人只剩他一個。”

“其他人不是餓死在廚房裡,就是在運糧的路上被炸死。他能活到現在,還能給我們做這麼一桌子菜,真是一個奇蹟。”

“誰說不是呢。”瓦列裡回答道。

瓦圖京從盆裡給他鏟了一大塊鹿腿肉,又拿勺子往他碗邊連放帶壓地堆上兩條從魚腹上夾下的最肥厚的清蒸鱸魚片,油亮的湯汁沿著米飯邊緣浸進去。

“你今晚把這些都吃完,肉湯泡飯也得給我幹掉,不然我就拿內務部那加強連監督你吃飯,反正他們也是奉命盯著你的,盯著你睡覺和盯著你吃飯,流程上沒區別。”

瓦列裡沒有推辭,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炭烤鹿排的骨頭被他啃得乾乾淨淨,清蒸鱸魚的湯汁被米飯吸得一滴不剩,燉鹿肉的肉絲配著胡蘿蔔和洋蔥被他一筷子一筷子地吃到了碗底,吃完一碗米飯,他又添了一碗,把鹿肉湯澆在飯上,用勺子拌勻了往嘴裡送,三兩下就消滅了大半碗。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麼有胃口了。

似乎只有在前線吃才有這麼帶派的感覺。

在莫斯科也只有冬妮婭的手藝能夠讓他多吃一點。

瓦列裡用最後一塊麵包把三個盤子的湯汁都蘸乾淨,吃完之後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了口氣,這大概是他自1944年以來吃過的最好的一頓飯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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