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列裡放下湯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在桌上。
他看著斯大林的眼睛,語氣很誠懇,但態度很堅決:“斯大林同志,您剛才說的那些,我都很感激。但1946年太快了。我還有很多東西要學,很多工作要熟悉。”
“曙光計劃剛啟動,巴爾幹的善後工作還在進行,德國的戰後處置也需要去盯著,這些都是我之前沒接觸過的新領域,每一個都需要時間積累經驗,您讓我現在接,我怕做不好。”
“這真的不是謙虛,是真的沒準備好,再沉澱幾年,等我熟悉了這些工作,等我的資歷和能力都配得上這個位置,到時候您再提這件事,我一定不再推辭。”
斯大林把菸斗從嘴裡取下來放在菸灰缸邊上,靠回椅背,看著瓦列裡。他沉默了一會兒,臉上的表情從期待變成了一絲淡淡的失望,但那失望並不苦澀,更像是一個老父親想提前把家業交給兒子卻被兒子以“我還年輕”為由拒絕時的無奈。
他嘆了口氣,重新拿起菸斗,從菸灰缸邊摸起火柴盒,在手裡顛了顛,又放下。
“瓦列裡,你還是一如既往的謙虛,這份謙虛讓我既欣慰又著急,欣慰的是你不是那種急著搶位置的人,著急的是……”他用菸斗杆敲了敲桌面,像是在敲一個不聽話的學生:“你太能沉得住氣了,算了,既然你說要沉澱,那就沉澱,但我把話放在這裡,1947年,這個時間節點不會再往後推了。”
“到時候你要是再拿沒準備好當藉口,我就直接把你的名字寫進中陽委員會的決議裡,不給你任何討價還價的機會。”
“好嘞,斯大林同志,我保證到時候我不會再推遲。”
瓦列裡笑著點了點頭,端起湯碗繼續喝湯。
兩人在接下來的時間裡沒有再談權力交接的事,而是聊起了更輕鬆的話題。
喬治亞的葡萄酒,巴庫的碼頭工人,斯大林的早年當悍匪搶劫的經歷。
瓦列裡是聽得津津有味,特別是搶劫的經歷,太會搶了。
斯大林見瓦列裡愛聽也說的來勁,兩人一起交流搶劫的心得,斯大林繪聲繪色的對瓦列裡講述著自己的奇妙冒險。
在這之後,斯大林又說了1930年代莫斯科大劇院的芭蕾舞劇,以及斯大林家裡那盆最近長勢很好的玫瑰花。
說到玫瑰花時斯大林忽然來了興致,起身走到窗臺邊把那盆他親手種的紅玫瑰端過來給瓦列裡看。
“這盆玫瑰去年冬天差點凍死,我用棉布裹了整整一個月才救回來,今年開春以後抽了五根新枝,結了六個花苞,最大的那個再過幾天就要開了。”
“它很堅韌。”
“就像蘇聯一樣。”
他一邊說一邊用手指輕輕碰了碰那個鼓鼓的花苞,動作輕得像是在摸一個剛出生的嬰兒的臉頰。
窗外,克里姆林宮的夜色沉靜如水,遠處莫斯科河的汽笛聲隱隱約約地飄來。
“是的,就像蘇聯一樣堅韌,在寒風中屹立不倒,我相信英特納雄耐爾也是如此,總有一天會成功的你。”
“我也是如此相信的,瓦列裡,只是在我有生之年是無緣了,希望你和後來者,能實現英特納雄耐爾。”
“畢竟,我們的蘇聯是因此而誕生的,希望她能一直按照當初的理想走下去。”
“我相信會的,斯大林同志,我也會讓她一直按照當初的理想走下去。”
斯大林聞言輕聲一笑:“列擰導師當初若是能見到你,他肯定會相當開心。”
“相信我,瓦列裡,他會很開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