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粥西湖邊的景象更為淒涼。
霓虹軍將湖畔的幾座古建築,全部付之一炬。
白堤和蘇堤的柳樹上掛滿了霓虹軍撤退前處決的平民屍體,用作“通敵罪”處決的絞索。
保俶塔下的防空洞入口被霓虹軍用炸藥炸塌,裡面躲著的好幾百名市民全部被活埋。
一個老太太蹲在西湖邊,用手扒著泥濘的堤岸,找自己那被推進湖裡的孫女。
旁邊幾個士兵把她從泥地裡拉起來,她回頭看了他們一眼,眼神里什麼都沒有了。
“這群畜生,搶完還要殺人。”一個連長站在中山公園的廢墟前罵了一句,隨即讓手下把還能找到的屍體逐一收殮。
他身後計程車兵們沉默地用軍毯裹起那些殘缺不全的遺體,在湖邊的空地上挖坑掩埋。
隨軍牧師在坑邊念著禱告詞,聲音被湖面上的風吹散。
遠處雷塔的廢墟還在冒煙,煙塵飄過西湖,落在水面上,和那些漂浮的遺體混在一起。
撤退的霓虹軍沿著朝蘇粥,shanhhai方向潰退,沿途繼續執行破壞命令。
但果軍的追擊速度遠沒有他們在豫湘桂反攻初期那麼迅猛,各部隊之間因為通訊不暢、補給斷裂和霓虹軍後衛部隊的伏擊,以及各懷鬼胎,推進速度明顯放緩。
真正在敵後追擊霓虹軍,攔截其撤退物資的是燕北軍。
他們從蘇南和浙西根據地方向快速穿插,在新登附近截住了霓虹軍一支運輸隊,繳獲了大量還沒來得及運走的糧食和被服。
一名燕北軍營長站在公路邊,看著被素軍移交的霓虹制武器和這批繳獲,對身邊計程車兵們感慨:“華北打得苦,華中打得慢,蘇軍一來,鬼子就跑,這世道變得太快。”
而 杭周城內的果軍士兵們還在廢墟中搜尋倖存者。
一個工兵在湖濱路廢墟下挖出一個被埋了好幾天的孩子,孩子嘴唇乾裂到發黑,醒來後沙啞地說了聲“謝謝。”
工兵把他抱上擔架,孩子抓住他的袖口不肯放手,帶他走的軍醫哄著他鬆開手指,自己替傷員裹好剩下的繃帶。
…………一天後。
杭周城內,雨後的石板路面上積著一窪窪渾濁的水,水面上漂著燒焦的木屑和紙張的灰燼。果軍工兵們穿著膠靴在廢墟中逐片清理,用鐵鍬撬開倒塌的樑柱,從下面抬出一具具已經發脹的屍體。
那些屍體多半是老人和婦女,有的懷裡還抱著孩子,三個人燒成一團,分都分不開。
工兵們沉默地把屍體放在擔架上,抬到西湖邊臨時劃出的一片墓地裡掩埋。
沒有人說話,只有鐵鍬鏟進泥土的聲音和遠處前塘江傳來的江水嗚咽。
河坊。
這條宋代就已繁華的商業街如今變成了一片連綿的廢墟,被燒燬的商鋪殘骸沿街延伸,焦黑的木樑從倒塌的屋簷下戳出來,像一具具被燒焦的骨架。
一個老裁縫蹲在自己那間被燒得只剩半堵牆的店鋪前,用手扒著廢墟里的布料碎片那些上好的湖綢被霓虹軍軍刺刀劃成了碎條,滿地都是,被雨水泡得褪了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