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列裡靠在病床上，窗外那棵被燒焦了半邊的銀杏樹在晨光中輕輕搖曳。
他的右肩和左腿都纏著繃帶，但氣色比幾天前剛做完手術時好了許多。
卡特博士每天早上來查房時都會用英語跟他聊幾句，說他恢復得不錯，子彈碎片沒有傷到骨骼和神經，左腿的傷口也在順利癒合，再過幾天就可以拆線。
瓦列裡用英語回答他說自己恢復得更快，算下來已經習慣了，自己累積中了得有七八槍了。
卡特博士聽完瓦列裡說這些話後倒是沒有笑，只是認真地在本子上記了一筆，然後抬頭說元帥的身體素質確實優於常人，但下次最好不要再測試這個結論了。
這幾天來看望他的人絡繹不絕。
謝爾蓋和伊萬諾夫輪流守在病房門口，替他擋掉了大部分公務拜訪，但有幾個人的探視是擋不住的。
麥克阿瑟每天傍晚都會來，有時帶著一盒從帝果飯店後廚蒐羅來的壽司，有時帶著一瓶戰前封存的波爾多紅酒。
他坐在病床旁邊的椅子上，把軍帽放在床頭櫃上，翹著二郎腿跟瓦列裡聊東京的清剿進展。
藤田組織的殘部已經被安德娜和內務部清理乾淨，名單上的留任關員要麼被逮捕要麼被遣返，東京的地下管網正在被逐段排查封堵。
瓦列裡聽完滿意的點點頭，靠在枕頭上說了句“道格，你今晚帶的是什麼?”
麥克阿瑟把帶來的食盒開啟，裡面是帝果飯店壽司師傅做的金槍魚大脂握壽司和兩碗用新鮮海膽蒸的茶碗蒸。
瓦列裡用還能動的左手拿起筷子夾了一貫壽司放進嘴裡，嚼完後靠在床頭感慨這才是戰後和平的味道，比野戰廚房的牛肉罐頭好多了。
麥克阿瑟哼了一聲，說這一盒壽司的價格抵得上野戰廚房一個排的口糧，讓他趕緊好起來，好了才能請他吃帝王蟹。
除了麥克阿瑟，駐霓虹盟軍總部的高階將領、蘇軍駐東京聯絡處的軍官，以及幾位在東京申判籌備工作中與瓦列裡有過合作的果際檢察官也先後來探望過。
瓦列裡在病床上用流利的英語，德語和法語跟他們分別交談，談到審判的準備工作時特別叮囑，石井四郎和731部隊的證據必須完整保留，必要時可以向蘇聯科學院申請專家證人出庭作證。
探望者們離開時無不感慨，這位元帥右肩還纏著繃帶，左腿還不能下地，腦子裡想的全是申判的事。
謝爾蓋每天傍晚都會帶著一份從莫斯科轉來的電報彙總和北霓虹那邊的最新簡報來病房。
瓦列裡靠在病床上，用左手翻看那些電報 北霓虹那邊，德田球一的第一個五年重建計劃已經啟動，稚內港的碼頭擴建工程昨天開工，從符拉迪沃斯托克運來的第一批拖拉機已經到港 東京這邊，內務部特別行動組的清剿行動已接近尾聲，安德娜少將在電報裡用簡潔的措辭彙報說“名單上的目標已全部清除，銀座周邊地下管網已封堵完畢，東京地區殘餘組織已不再構成威脅”。
他把電報還給謝爾蓋，靠在枕頭上望著窗外的銀杏樹。
“安德娜辦事向來利索，從柏林到哈爾濱再到東京，她從來沒讓他失望過。”
謝爾蓋把電報收好，又從公文包裡掏出一個用牛皮紙包裹的小盒子。
“安德娜同志很厲害的，對了，元帥同志，這是麥克阿瑟將軍今天下午派人送來的。”
瓦列裡拆開牛皮紙，裡面是一本精裝英文版的《古事記》 扉頁上有麥克阿瑟的親筆字。
“讀完這本書，你大概就能明白為什麼藤田那幫人寧願綁著炸藥衝出來也不肯投降。”
“好好養傷，出院了我考你。”
麥克阿瑟還在上面留了一道簽名。
瓦列裡靠在床頭，用手指輕輕翻著書頁，窗外銀杏樹的枝葉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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