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麗莎白優雅的把書合上放在沙發扶手上，接過瑪格麗特遞來的紅茶杯，嘴角浮起一絲笑意，語調依舊保持者平靜：“瑪格麗特，你說的好像你在現場。”
“殿下，我倒是想去現場，聽說瓦列裡元帥在平壤吃了半島冷麵還喝了一種叫馬格利的米酒，把人家一桌菜全嚐了個遍，對了……”瑪格麗特從圍裙口袋裡掏出一張摺好的報紙剪報放在茶几上。
“這是《泰晤士報》今天的報道，說麥克阿瑟將軍在東京銀座遇襲事件後就一直親自過問元帥的安全，兩人還一起吃了好幾次壽司，記者拍到了他們在料亭門口握手的照片。”
她頓了頓，湊近公主耳邊壓低聲音，彷彿在分享一個需要避人耳目的秘密:“我聽說首相大人，在辦公室裡罵了好一陣子。”
伊麗莎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大吉嶺紅茶，茶香在唇齒間彌散開來。
她把茶杯放在茶碟上，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瑪格麗特，首相大人是紳士，不至於因為一頓壽司罵人，不過我記得他說過，他這輩子最遺憾的事就是沒能在瓦列裡訪問倫敦時多灌他幾杯威士忌，現在瓦列裡去了東京，喝了清酒又喝了米酒，首相大概覺得自己在酒精外交上也被全面碾壓了。”
她靠在沙發背上把《戰爭與和平》重新攤開在膝上，語氣恢復了一貫的從容，但那雙眼睛裡仍帶著一絲掩不住的崇拜。
“瓦列裡元帥在東京遇襲受傷，首相或許以為這下能清靜一陣子，結果人家剛出院就去北海道，接著去平壤，他大概忘了瓦列裡是那種腿上還有繃帶就回前線的人，1942年在哈爾科夫也是這麼幹的。”
瑪格麗特一邊往茶壺裡續熱水一邊笑著說：“殿下，瓦列裡元帥還在東京帝國大學附屬醫院養傷的時候，麥克阿瑟將軍讓最好的外科醫生給他取子彈碎片，首相那邊給駐霓虹盟軍總部發了封慰問電，措辭特別客氣，什麼‘衷心祝願早日康復’。”
“我們私下都覺得，那封電報他是在辦公室裡刪改了好幾個版本才發出去的，現在瓦列裡元帥不僅康復了，還生龍活虎地視察了北半島，又跟麥克阿瑟吃了幾次飯，首相大概覺得這封慰問電白寫了。”
伊麗莎白輕輕哼了一聲，把書放在膝上，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瑪格麗特，你知道嗎，丘吉爾首相其實很可愛，他嘴上罵瓦列裡，心裡還是佩服他的，只是作為大英帝國的首相，他不能像普通人那樣直接表達這種佩服，所以他只能在唐寧街十號的書房裡，對著那幅o洲地圖生悶氣。”
窗外，聖詹姆斯公園的遊人在陽光下漫步，幾個孩子在草地上追逐嬉鬧。
女僕瑪格麗特放下茶壺站在窗邊，望著遠處唐寧街方向那些灰撲撲的屋頂，若有所思地說道：“殿下，您說首相先生現在會不會已經知道瓦列裡元帥要回莫斯科的訊息了？”
伊麗莎白重新靠在沙發背上，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容，她幾乎可以想象出那個畫面，丘吉爾首相現在大概正站在唐寧街十號的辦公室裡，手裡攥著那份剛送來的電報，嘴裡叼著雪茄，盯著牆上那幅被紅墨水染了大半的o洲地圖，低聲嘟囔一句“該死的瓦列裡，又活著回來了”
然後把雪茄狠狠按在菸灰缸裡，又給自己倒了杯威士忌。
想到這裡，她輕輕撫著蘇珊柔軟的耳朵，語氣裡有種不帶惡意的促狹：“蘇珊，首相先生的臉，大概比聖詹姆斯公園的草坪還綠。”
瑪格麗特被這句話逗得差點把茶灑在地毯上，連忙放下茶壺，用手帕捂著嘴輕笑了好一陣子。
白金漢宮會客室裡充滿了快活的空氣，而從唐寧街十號的方向，似乎隱約能聽到一陣壓抑著的，對著菸灰缸裡熄滅的雪茄發出的嘆息。
與此同時。
唐寧街十號，首相辦公室。
丘吉爾坐在皮椅上，面前攤著幾份剛送來的情報彙總。第一份是駐霓虹盟軍總部發來的外交簡報，詳細記錄了瓦列裡在東京養傷期間與麥克阿瑟的多次會面，以及兩人在料亭共進壽司，在帝果飯店互贈禮物的細節。
第二份是北半島透過蘇聯外交部轉發的公開感謝信，措辭極其熱情，感謝瓦列裡元帥對北半島戰後重建的“無私援助”，並宣佈將平壤千里馬大街更名為“瓦列裡大街”。
第三份是6從符拉迪沃斯托克發回的最新訊息，瓦列裡已於昨日從平壤轉機回到符拉迪沃斯托克，不日將抵達莫斯科，據稱斯大林將在克里姆林宮親自為他接風洗塵。
丘吉爾把三份情報從頭到尾讀了兩遍，然後放在桌上，用手指輕輕按著紙邊，沉默了很久。
窗外泰晤士河的汽笛聲隱隱傳來，聖詹姆斯公園的梧桐樹在春風中搖曳，但他的心情比窗外的天空還要陰沉。
他把雪茄從嘴裡取下來，在菸灰缸邊上彈了彈菸灰，靠在皮椅上，用一種極其疲憊但依舊保持著慣常諷刺語調的聲音自言自語道：“這個瓦列裡，在東京捱了兩槍，在醫院躺了幾天，出院後先去北海道視察，又去平壤接受幾十萬人歡呼，現在生龍活虎地回莫斯科了，麥克阿瑟請他吃壽司，金日成請他喝米酒，斯大林還要親自給他接風。他受了傷反而更忙了，這人是不是把養傷當成度假？”
站在桌前的內閣秘書阿諾德·史密斯爵士推了推金邊眼鏡，斟酌著措辭開口：“首相，從目前的情況看，瓦列裡元帥在遠東的影響力已經遠遠超出了我們的預期。”
“北半島，北霓虹，滿洲，這些地區的戰後重建都在按照他的模式推進，而且效果顯著，麥克阿瑟將軍在東京與他的合作也相當密切，兩人在料亭達成的非正式協議正在逐步落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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