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吉爾把雪茄重新叼回嘴裡,深深吸了一口,緩緩吐出煙霧。
他的目光落在牆上那幅o洲地圖上。
這地圖無比的讓人高血壓。
東歐是紅的,巴爾幹是紅的,大半個德果是紅的,奧地利是紅的,現在連遠東也開始變紅了。
似乎……蘇聯要成功了。
他站起來走到地圖前,用手指在維也納,布達佩斯,貝爾格萊德,平壤,札幌這些被塗成紅色的城市上逐一點過,然後轉過身來,用一種極其冷靜但帶著深深無奈的語調開口:“阿諾德,你看看這幅地圖,十年前,大英帝果的版圖從加拿大一直延伸到新加坡,從開普敦一直延伸到hk。”
“現在呢?印dy在鬧獨立,埃機在鬧獨立,我們的帝果正在從內部瓦解。”
“而瓦列裡,這個三十歲不到的蘇聯元帥,正在用麵包和無息援助,一個接一個地把我們曾經的盟友和勢力範圍變成蘇聯的朋友。”
“芬蘭,法過,北半島,北霓虹,他簡直不是在打仗,他是在做生意。”
“他正在用糧食換蘇聯的長期影響力,用無息援助換正治忠誠,用在柏林和北霓虹的以工代賑政策贏得了民心,這套手段比斯大林的大炮更可怕,因為大炮只能摧毀城市,而他能讓被摧毀的城市心甘情願地掛上紅旗。”
“我們在雅舟和非粥的駐軍還能維持多久?”丘吉爾問道。
“財正大臣估計,按照目前的軍費開支水平,最多還能維持一年,一年之後,除非美果提供新的貸款,否則我們只能撤軍,工檔那邊已經在下院質詢了兩次,要求正府削減海外軍費,增加果內福利開支。”史密斯爵士回答。
“那幫蠢貨懂什麼……”
丘吉爾把雪茄放在菸灰缸邊上,重新坐在皮椅上,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然後他開口,聲音沙啞但異常清晰:“帝果在收縮,這是事實,但收縮不等於潰敗。在徹底退出之前,我們必須保住最核心的利益,首先是法果。戴高樂雖然跟瓦列裡稱兄道弟,但他骨子裡是個法蘭西民租主以者,他不可能完全倒向莫斯科。”
“我們要利用法蘇之間的這種微妙關係,在巴黎和莫斯科之間扮演一個平衡者的角色。”
“其次,我們必須重新評估與蘇聯的關係,過去我們認為蘇聯是敵人,但現在,至少在短期內,對我們來說純粹的對抗只會加速帝果的衰落。”
“所以我們需要變化對蘇的態度了。”
變臉,是帶英帝果的優秀美德之一。
“瓦列裡在東京和麥克阿瑟的合作證明了一件事:他不是斯大林那種只知道用大炮說話的老派,他願意和美果坐下來談生意。既然美果人能跟他談,英果人為什麼不能?當然,我也不是不能給他打電話,只不過我給他打電話的時候,通常都是想罵他。”
“首相的意思是?”史密斯爵士問道。
丘吉爾沒有直接回答,而是靠在椅背上,望著牆上那幅歐洲地圖,忽然換了一種語氣,帶著一絲隱隱的期待:“瓦列裡在東京跟麥克阿瑟吃了好幾次壽司,在料亭喝了好幾壺清酒。他在平壤喝了米酒,吃了冷麵和銅碗拌飯。”
“這些事都是外交,只是戴著吃飯喝酒的面具而已,我們也可以請他吃飯,勝利日閱兵,這是個絕佳的機會。我們邀請瓦列裡元帥作為蘇聯代表團的團長來倫敦參加閱兵式,跟國王陛下和公主殿下一起站在觀禮臺上。”
“這本身就是對他在戰爭中貢獻的認可。他來了,倫敦市民能看到他,全世界的媒體都會報道他,這對我們自己的經濟也是一種刺激,戰爭結束後的英果太需要一點熱鬧了,瓦列裡那張臉現在在歐洲比任何明星都值錢,你猜他要是站在白金漢宮的陽臺上朝人群揮揮手,《泰晤士報》能多賣多少份?倫敦的酒店、餐廳、紀念品商店,這些行業都在等著這種機會。”
史密斯爵士飛快地記錄著,丘吉爾站起來在辦公室裡踱了幾步,走到窗前背對著史密斯,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倫敦天空,語調忽然變得更加鄭重,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歷史做最後的陳述:“阿諾德,我在唐寧街坐了好多年了,我經歷過戰爭,也即將經歷和平,我罵過瓦列裡無數次,但私下裡我承認。”
“這個人確實是個優秀的領頭羊,他能讓芬蘭人簽了停戰協定還感激他,讓德國人在柏林排隊領粥還給他掛畫像,我目前阻止不了他,美果人也不想阻止他。”
“既然阻止不了,那就請他吃頓飯。讓他站在白金漢宮的陽臺上,讓倫敦市民為他歡呼,然後我再去莫斯科,參加他們的勝利日閱兵,讓瓦列裡和斯大林看到,英果不是敵人,英果也不是附庸。英果是朋友。”
他轉過身來面對史密斯,用菸斗杆指著對方,語氣恢復了慣常的果斷與清晰:“起草兩份正式外交照會。”
“第一份,以英果正府及國王陛下的名義,正式邀請蘇聯元帥瓦列裡·米哈維奇諾維奇·索科洛夫擔任英國勝利日閱兵式的特邀主賓,措辭要熱情,要體現對他在戰爭中卓越貢獻的高度認可,具體措辭讓外交部那幫筆桿子去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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