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體濃莊的春耕也早就動了起來。
曙光計劃撥下的拖拉機和化肥一批批運到各加盟共和果,從唔柯藍的黑土地到西伯利亞的墾區,到處是翻耕後的深褐色田野。
一架架新的“斯大林格勒”牌拖拉機在田壟間突突突地跑,犁鏵切進土裡,把戰火燎過的荒草翻到下面。
田埂上,農莊莊員們蹲在拖拉機旁吃午飯,黑麵包加醃黃瓜,再喝一口兌了蜂蜜的茶。
有人從懷裡掏出皺巴巴的報紙,上面有瓦列裡在倫敦參加勝利日閱兵的照片。
一個上了年紀的莊員眯著眼端詳了半天。
“咱們的元帥同志走到哪兒都這麼精神,將來他回來,咱們也給他烤點自家地裡長出來的麵包。”
旁邊人笑著說。
“元帥同志什麼麵包沒吃過?”
老莊員咂咂嘴,把報紙摺好塞回懷裡,認真地說。
“那不一樣,這是勝利之後的第一茬麥子磨的面,香著呢。”
在明斯克,瓦列裡的老戰友廖金已經先一步回鄉探親。他母親住的老房子修好了,院子裡的蘋果樹真的還在,枝頭鼓起了粉白色的花苞。
廖金拄著柺杖站在樹前,看母親踮著腳給樹根鬆土。
街坊鄰居聽說廖金回來了,都端著一碗湯或一碟醃菜來看他。
他們說,戰爭頭幾年誰也顧不上誰,現在市面緩過來了,能聞到麵包香了,大家才記起互相走動。
一個鄰居問他。
“元帥什麼時候回蘇聯?”
廖金笑著回答道。
“瓦列裡在倫敦參加勝利日,過幾天就回莫斯科。”
鄰居們便七嘴八舌說起元帥在明斯克打游擊的故事,說當年要不是他帶人把德果人的糧食倉庫給截了,這條街上不知道要多餓死多少人。
廖金聽著,沒怎麼說話,只是看著蘋果樹的花苞,面容非常開心。
列寧格勒也在春水裡緩緩復甦。
涅瓦河解凍後,第一班遊船重新出現在河面上,汽笛聲貼著水面滑出去,濺起白亮亮的水花。岸邊,幾個畫家支起畫架,對著對岸要塞和鐘樓的倒影寫生。
畫攤旁邊,一個老婦人賣著自家烤的小圓麵包,麵包上撒著粗鹽和茴香籽。
她逢人便說,她家老頭子原來在麵包房做工,圍城時餓得皮包骨,現在麵包重新有了黃油,她每天多烤一爐,半賣半送。
旁邊賣明信片的小販插嘴說,勝利日一到,來列寧格勒旅遊的人會更多,到時候這些畫和小圓麵包都是搶手貨。
老婦人笑得合不攏嘴,說託元帥同志的福,日子總算過成了日子。
季付,哈爾科夫,敖德薩,斯維爾德洛夫斯克,新西伯利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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