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娘看著,笑了笑,又繼續揉下一團面。
幾條街外,一些紐倫堡市民圍在貼滿審判公告的牆前。
有個老人仰頭看得很慢,嘴唇無聲地動著,像在數上面的名字。
人群裡有人說:“早該審了,這些魔鬼。”
也有人低聲:“審不審,死的也活不過來。”老人忽然開口:“活著的人得知道他們幹過什麼。不然,我那兩個死在轟炸裡的孫女,就白死了。”
沒有人再接話。
風吹過來,把牆邊幾張舊傳單捲起來,又慢慢落下,像在替這些名字翻頁。
附近一家小酒館裡,英果記者托馬斯正和法果記者路易喝酒。
托馬斯說,他跑了半輩子新聞,從沒見這麼多果家的記者擠在一個炸了大半的城市裡。
路易笑:“這不是搶新聞,是搶歷史啊,這是我們參與進歷史的好機會。”
兩人舉杯,都朝法院大廈的方向看了一眼。
窗外,十幾個盟國軍官排隊走進一家被徵用的旅館,皮靴聲在石板路上響得極齊。
一個荷蘭記者擠在人群裡,大聲問:“審判會持續多久?”
沒人答,人群裡便自己起了一陣嗡嗡的議論聲,像一群被驚動的蜜蜂。
天快黑時,這座城市仍未安靜。
因為重建的原因,許多地方路燈少,很多街口靠先兵舉著提燈照明。
幾個美果先兵和蘇聯士兵在崗亭外抽菸。美果先兵問:“你們在柏林見過他嗎?”
蘇聯士兵點頭,用很慢的英語說:“戈林,之前我見過一次。他很胖,看起來有點不太聰明,還有點傻。。”
美果先兵吐口煙:“這是真的,可能是因為吸high的原因,反正在監獄著幾個月他瘦了六十多斤,看起來聰明多了。”
“那我明天可得好好看看他那副面容,我一直覺得她挺蠢的。”
蘇聯兵哈哈笑著說道。
把菸頭扔在地上,用靴尖碾滅。
遠處的法院大廈黑黢黢地立在夜色裡,幾點視窗還亮著,像幾塊沒化的冰。
整條街的人仍在走來走去,像等待一個遲到已久的答案。
許多人都覺得,明天天一亮,歷史會在這裡坐正身子。它會開口說話。
而所有人都將聽見,無論是否願意。
夜風從紐倫堡舊城深處吹來,帶著溼磚和煤煙的氣味。有那麼一瞬間,連燈都似乎靜了一下。
白天最後一批記者被先兵勸離後,門廳空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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