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句話說,就是不會因為山城不高興而停下。
運輸大隊長把茶杯在手裡轉了一圈:“娘希匹,娘希匹,瓦列裡他們是要把我變成旁觀者。”
“這個臭小子!”運輸大隊長狠狠將茶杯摔到地上。
一個幕僚語氣無奈:“委座,東北那邊,蘇軍雖然撤了,可路還留著,北半島又聽莫斯科的。真要從陸路走,我們根本攔不住。”
運輸大隊長沒說話,喘了幾口粗氣,慢慢走到窗前。
江上的船亮著幾點燈,像在黑沉沉的水裡咳出幾粒火星。
運輸大隊長回頭囑咐所有人:“先別聲張。跟蘇聯人繼續談著,他們送他們的,我們練我們的,只要將來在滿洲站得穩,比在我們在電報上打一百份照會都有用。”
說到這裡,運輸大隊長停了一下,努力平息著內心的憤怒再次開口:“不過也不能讓人看扁,瓦列裡這小崽子還以為我是吃素的,馬上,馬上讓外交步發正式照會,就說我們和他們是同盟國,要尊重我們,東西可以送,但賬要清。”
“量他膽子再大,至少也要尊重一下我們吧?”
運輸大隊長語氣十分的自信,他也覺得無所謂,反正瓦列裡按道理也是要多多少少遵守自己的電報的,還能當做耳旁風不成,畢竟h果在他的英明帶領下也是勝利者啊。
幕僚們領命退下。書房又靜下來。窗外霧更濃了。
遠在煙雲,窯洞裡的燈火一整夜沒熄。
兩個穿粗布棉衣的人伏在一張舊木桌前,看一封由滿洲轉來的簡訊。
信上說,第一批糧到得比預想快,藥品質量也好,電臺已經架到幾個地方,聲音清楚得彷彿能聽見北邊海風,訊號都特別好,各地的蘇聯教官和專家早已到位。
他們看完,都沉默了片刻。
一個年紀輕些的把油燈挑亮一點:“瓦列裡同志比咱們想得周到,光是那些農具,就能讓好幾個村子開春種上地。”
年長的那個抽著旱菸,眼睛沒離信紙,好一會兒才說:“他周到,是因為他真在滿洲和霓虹人打過,曉得我們缺什麼。也曉得我們靠什麼贏,這個同志是我們最兼堅固的盟友。”
兩人說到這裡都有些慶幸,因為兩人都明白,之前的蘇聯是看不起自己的,這兩年由於瓦列裡的運輸計劃給他們不少物資,減少了不少犧牲,所以現在灰陸的實力可是非常強的。
年輕的說:“那我們下一批是不是該多要些機器?瓦列裡同志理解我們,未來我們也會盡力回饋他,我們現在也屬於盟友了。”
年長的搖頭:“不,先不貪多,把路走穩,地種上,人心就安,人心安了,才能談別的。”
“何況我們現在說什麼都屬於虛無縹緲的空頭支票,瓦列裡同志願意幫助我們,他是個真正的果級戰士,可其他人不一樣,我們也得考慮他的處境,蘇聯現在也很困難。”
他說完,從桌上拿起一根削得很短的鉛筆,在紙邊寫了一行極小的字:“謝謝你們送來的糧食。我們正在讓種子落土。”
這行字後來幾經轉手,送到了莫斯科。
瓦列裡看後,沒說話,只把紙條夾進自己的工作筆記裡。
他走到窗邊,外面又開始落雪。
雪很輕,像從天上抖下來的細粉。他望著東方,想,那裡也快下雪了。
這個冬天,很多地方都難熬。
可有些種子,必須在雪落之前埋下去。他願意做那個遞種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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