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長代表開口,他們現在目前最缺三種東西,過冬的糧,走夜路的電臺,修路用的器材。
糧食能救人,電臺能通氣,路通了,明年春耕的種子和農具才能進村。
他說得實在,像在報一筆已經算過很多回的賬。
瓦列裡聽著,不時用手指在桌沿點一點:“糧可以再擠出一批,走北半島,從圖們和安東兩個方向進,電臺先給五十部,配手搖發電機和備用管,器材先送鐵鍬,鋼釺,釘子和幾噸鐵絲網。”
他停了一下,又補一句:“我還加一樣,白布,醫用紗布也缺吧?”
年輕代表語氣很高興忙不得的點頭:“缺,傷員多,繃帶都是煮了再用。”
瓦列裡讓娜塔莎記下:“下一批,藥品再翻一倍,但有一條,賬要清,我知道你們那邊困難,可這些東西不能渾著送,我要裝箱單,接收點,負責人畫押,這可不是防誰,是為了以後還能順順當當地送,出了差錯,咱們兩邊都解釋不清。”
年長代表點頭:“這是為我們好。我們懂。”
談到人手時,瓦列裡說他會讓遠東方面軍繼續開放幾個口岸,也會讓北半島方面騰出兩條小路。
蘇方人員只到江邊,不深入內陸。
接貨的,押車的,分發的,必須全由他們自己安排。
“你們的路,你們自己走。我只能保證東西送到門口。”
瓦列裡也無法干涉太多。
年長代表看著他,像要把這句話聽進骨頭裡。他說:“這已經很多了。我們不會給你們添麻煩。”
年輕代表也接了一句:“將來等我們站穩了,也要給蘇聯朋友送滿洲的大豆和高粱和許多許多東西。”
瓦列裡笑了:“那我等著。你們送來的第一車糧食,我親手裝進蘇聯的倉。”
他們一直恰談到深夜。
娜塔莎又換了幾次茶。最後快散時,年長代表從懷裡摸出一張折得四四方方的紙,上面寫著一行小字。
他說,這是來之前,很多同志讓他捎給瓦列裡的話。
瓦列裡展開,上面有許多話和囑咐。
他把紙重新摺好,放進自己那本工作筆記裡,像放好一張很重要的收據。
“等你們的麥子拔節了,給我來封信,不用寫太長,就告訴我,地肥了,人還在。”
年長代表點頭:“一定。”
送走兩人後,瓦列裡沒走,仍坐在辦公室。
娜塔莎進來問,要不要安排車送他們去住處。
瓦列裡看著他:“娜塔莎辛苦了,已經安排好了,你再去讓人盯著點,別讓人打擾他們。”娜塔莎應了聲,輕手輕腳退出去。
窗外又飄起雪。
瓦列裡站在窗前,把那張寫了很多的紙又從筆記本里拿出來看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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