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臉緩緩轉過頭去,目光投向那呼救的沙匪。
只見那沙匪比他陷得還要深,整個人幾乎都要被流沙吞噬,整個身體只露出胸部以上的部分。
他臉部漲得通紅,如同熟透的番茄,額頭上青筋暴起,雙眼瞪得滾圓,滿是驚恐與無助。
雙手在流沙中瘋狂地胡亂抓撓著,每一次揮動,都揚起一片片沙塵,在幽深的暮色中瀰漫開來。
可,這一切努力,顯然都無濟於事,流沙依舊無情地將他往下拉扯。
而且,沙子的流動速度越來越快,就像一條湍急的暗河,帶著不可抗拒的力量。
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沉,胸口處被流沙擠壓得生疼,每一寸肌膚都承受著巨大的壓力,好似要被碾碎一般,讓他忍不住發出痛苦的悶哼。
刀疤臉看著他胡亂揮舞的雙手,眼神中突然閃過一絲光亮,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幾乎立刻就想到了脫身的辦法。
他向那沙匪輕喝一聲:“老八,將手給我,我拉你上來!”
那沙匪此時已是六神無主,求生的念頭促使他要抓住些什麼,聞言,想也不想就將露在外面的身體,向刀疤臉這邊傾斜靠攏,並將胳膊伸得長長的。
刀疤臉原本仰躺下去的方向是東南方,而此刻呼救的沙匪位置正處於刀疤臉的西面。
刀疤臉深知此刻流沙危險萬分,自己若動作稍大,便可能加速下沉,更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於是,他不敢有太大的動作,只緩緩側過上半身,每一下移動都極為謹慎,如同在薄冰上躡足前行。
接著,他以一種近乎慢動作般滾動的姿勢,一點一點地將上半身從東南方艱難地移到了西南方。
權景瑤看著他的動作,就如同在凝視一個不停擺動的擺鐘。
說來也怪,前世今生,權景瑤雖從書中傳聞裡知曉,沙漠之中有流沙這種可怕的自然景觀,可卻從未親眼見識過這般驚心動魄的場景。
權景瑤對如何在流沙中脫困,充滿了興趣,看得津津有味,目不轉睛。
刀疤臉此時與她們之間的距離,不過區區十丈遠。
故而,刀疤臉與他手下弟兄的對話,一字一句都清晰地傳進了權景瑤的耳中。
對於這個此前就對黛玉和小琳琅起了貪慾之念、妄圖行不軌之事的惡匪,權景瑤心中滿是厭惡與憤怒,根本沒打算放過他。
她從腰間荷包裡,翻出了三枚泛著冷光的鐵蓮子,暗暗扣在手心裡。
與此同時,也對這變幻莫測、危機四伏的沙漠,又增加了幾分敬畏。
她與黛玉先前並未投身於混亂的戰圈之中,心中早有決斷——她們絕不會放這群作惡多端的沙匪活著離開。
這夥沙匪平日裡燒殺搶掠、無惡不作,不知殘害了多少無辜百姓,放走他們,無異於放虎歸山,後患無窮。
經過了前面她與黛玉二人的北戎草原之行後,權景瑤確信,她們有這個能力。
看到刀疤臉半個身子都已深陷流沙之中,卻還要竭力去救手下兄弟。
權景瑤心下暗暗讚歎,暗道這惡匪倒還有幾分江湖義氣。
刀疤臉平日裡作惡多端,手段狠辣,是出了名的惡匪,可此刻他深陷流沙困境,卻仍對手下的兄弟不離不棄,拼了命地想要施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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