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也不似涼州城縱橫交錯、寬闊繁華,街邊的店鋪略顯簡陋,路上行人也不多。
一行人不多時,便抵達了將軍府。
郭開家眷大多都留在京城。
他唯一的兒子,自幼體弱多病,身子骨從生下便羸弱不堪,根本無法習武,便一直隨郭夫人在京中生活。
此時府裡冷冷清清,只有他一個侄子郭懷興陪伴在側。
當年郭開奉命前來駐守沙州時,郭夫人放心不下,便將身邊最得力的兩個親信大丫鬟碧桃和碧蓮開了臉,讓她們跟著一同前來,好貼身照顧郭開的日常起居。
只是到了沙州後的第三年,一場突如其來的風寒無情地奪走了碧蓮的性命。
此後,這內宅之中,便只剩碧桃一人操持,盡心盡力地伺候著郭開。
此時,郭懷興與碧桃兩人,收到寧遠早一步派人傳來的訊息,知曉聖上即將駕臨將軍府。
兩人心中又是憂慮又是惶恐,在府門口來回踱步,焦急地等待著。
待見聖上親臨,郭懷興趕忙帶著碧桃,和府中一眾僕從,齊刷刷地跪地迎接,口中高呼:“恭迎聖上,聖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聖上溫言安撫了幾句,便抬手示意眾人起身,不再耽擱,徑直朝著郭開的臥房快步走去。
剛一踏入屋內,一股濃重的藥味便撲鼻而來。
聖上腳步沉重地走到床邊,目光落在這位忠心耿耿、為朝廷出生入死的臣子身上。
此刻的郭開,面色蠟黃如金紙,氣若游絲,整個人虛弱地躺在床上,好似隨時都會斷絕生機,全然沒了往昔那股令人膽寒的英武之氣。
聖上心中不禁一陣痛惜,眉頭緊鎖,神色間滿是哀傷。
他微微轉頭,將目光投向林如海,語氣懇切,道:“林愛卿,郭將軍多年來戍守沙州城,立下了汗馬功勞。如今卻不幸身中劇毒,命懸一線,朕心急如焚。還望你能不吝舍藥相救,莫要讓朕的忠臣寒了心。不論最終結果如何,朕都記你一功,定不會虧待於你。”
林如海心思通透,自然明白聖上話中深意。
他微微欠身,神色莊重,恭敬地回應道:“能為郭將軍盡綿薄之力,是臣的榮幸,臣不敢居功。聖上放心,臣定當竭盡全力,定不辜負聖上所託,必要讓郭將軍脫離險境。”
說罷,他神色從容地從袖中取出剛剛黛玉悄悄塞入他手中的藥瓶,動作輕緩地旋開瓶蓋,從中倒出一粒黃豆大小的深褐色藥丸,遞給一旁等候的寧遠。
寧遠見林如海直接取藥,也不把脈,微微一怔。
他不由想起此前曾聽聞的一些傳言,心中好奇,忍不住開口問道:“林大人,這藥丸莫非就是坊間傳言,林府那能起死回生的奇藥?”
林如海微微拱手,神色謙遜:“寧將軍言重了,當不得奇藥之名。不過,它確實能解百毒,對回陽救逆也確有奇效,倒是千真萬確。寧將軍不妨給郭將軍一試,或許能解眼前燃眉之急。”
寧遠聽他說得這般篤定,眼中頓時燃起希望之光,猶如夜空中突然亮起的星辰。
眼看著將軍的毒愈發嚴重,每一分每一秒都在侵蝕著他的生機,再不能拖延下去了。
他之前派出去尋雪山冰蓮的人,此刻還不知在茫茫雪山之中遭遇著怎樣的艱難險阻,能否順利採到藥,更是個未知數。
既然如此,何不先試試這傳聞中的奇藥,說不定真能救將軍於水火。
寧遠盯著躺在榻上雙眼緊閉的將軍,見他呼吸越發氣若游絲,不敢再耽擱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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