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軍緩緩行至一處狹窄的山谷。
山谷兩側,山峰好似被一把巨大的利斧狠狠劈削過一般,陡峭得近乎垂直,如一柄寒光閃閃的利劍,直直地插入雲霄,勢要刺破縹緲的蒼穹。
谷中,形態各異的怪石突兀林立,好似一群張牙舞爪的怪獸。
肆意生長的荊棘縱橫交錯,似一道道難以跨越的屏障,使得本就崎嶇的道路愈發難行。
聖上目視前方,猛地勒住手中韁繩,胯下駿馬頓時揚起前蹄,發出一聲長嘶。
他警惕地緩緩掃視著四周幽深寂靜的山谷,心中沒來由地湧起一絲不安。
正在附近巡視的鎮國公韓佑見狀,趕忙一夾馬腹,打馬趕了上來。
隔著老遠,他便在馬背上衝聖上抱拳行禮,聲音洪亮,又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沉穩:“聖上,此地兇險莫測,不能再往前走了。今夜我們就在此地安營紮寨,臣已派了精銳斥候前去探路,待探明情況,天明時分,再繼續前行。”
聖上素來明睿通達,大多數的時候,對於臣子們提出的有用的勸諫,還是很能聽得進去的。
此刻,聞聽鎮國公韓佑之言,聖上倒也乾脆,幾乎沒有絲毫猶豫,直接道:“好,你安排下去吧!”
說著,他利落地翻身下馬,動作乾脆灑脫,不帶一絲拖沓。
隨手將韁繩丟給身旁的富海,而後抬腳有些急切地朝著不遠處的灌木叢走去。
這一下騎了近三個時辰的馬,人有三急,此刻,他只覺腹中憋悶得厲害,急欲釋放。
雙腿也因為長時間騎坐,血液流通不暢,有些發麻,每走一步都帶著幾分酸脹。
在他身後,又三三兩兩地跟過去數十人,不動聲色地將聖上遠遠圍在中間。
韓佑目光追隨聖上遠去的方向,直至那抹身影消失在視線盡頭。
才神色一凜,猛地轉身,沉聲對早等在身邊的傳令兵吩咐:“傳令下去,即刻就地選有利地形紮營,安排人手加強戒備,今晚大軍便在此過夜!”
一聲令下,將士們立刻行動起來。
有的健步如飛跑到地勢稍高的山坡處,掄起大錘將粗壯的木樁狠狠砸進土裡;有的扛著沉重的帳篷帆布來回奔跑,額頭上滿是汗珠;還有的迅速在空地上忙碌著生火……
幾個相熟計程車兵默契地圍在一起,分工協作,先在較為平坦的空地上,用大小不一的石塊仔細壘起一個個簡易的灶臺。
隨後,他們分散開來,在四周到處收集乾燥的樹枝和枯草。
回來後,小心翼翼地將枯草放在灶臺底部,再慢慢添上樹枝,輕輕引燃。
不一會兒,橙紅色的火焰便歡快地跳躍起來,絲絲暖意隨之瀰漫開來,驅散了逐漸籠罩的寒意。
巡邏計程車兵們聞令而動,迅速呈扇形分散開來。
他們個個手持長槍,身姿挺拔如松,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不放過任何一個可能潛藏危險的角落,迅速地在營地周圍仔細檢視。
每走過一段距離,他們便會默契地相互呼應一聲,聲音在寂靜的空氣中迴盪,以此確定彼此的位置和安全狀況。
有幾名士兵,手腳並用,乾脆利落地爬到了不遠處高聳入雲的白楊樹上。
他們應是將這樹梢當作了天然的瞭望塔,熟門熟路地穩穩蹲坐在枝丫間,全神貫注地盯著遠方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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