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德把兩份公文都看完了,心裡的滋味十分複雜。
“李兄,我們該怎麼辦?聽誰的?”
李明德把視線投向《雲州週報》。
崔大人離開河中郡沒幾日,《雲州週報》就透過各種渠道在河中郡散開。
在最新的一期《雲州週報》上,首版頭條都是關於救災的內容。
例如組織疏通河道,重修沿岸灌渠,以工代賑等等。
《雲州週報》還提出了新的屯田之法,由官衙出土地,種子,耕牛,並且有農家子指點種植,一年的收成,官方只收四成,這四成還包含了糧稅。
這個訊息一刊登出來,河中郡刺史就立刻下令,不許《雲州週報》在河中郡地界銷售。
因而,這個訊息還沒有流傳到民間去。
李明德十指相扣,深吸一口氣:“我們當然是聽刺史大人的。刺史大人背靠李閣老,通判背後是佟太師。佟太師已經失去聖眷,通判獨木難支。”
更重要的是,乾孃想要流民!
李明德:“即日起徵糧稅,但也不要催促太過,以鄉間士紳為主。糧稅徵收上來後,還可以用來救濟災民。這樣既遵循了刺史命令,又遵循了通判命令。”
河中郡其他縣也和李明德做出同樣的選擇。
但和霧渡縣接壤的平陽縣,是徹底躺平了。
他們這個縣本來就窮,縣令又沒有什麼話語權,過節才會收到一兩份孝敬,一年收入加起來都趕不上河中府的一個小吏。
在收到兩份公文後,平陽縣令錢也不撈,災也不賑,只讓當地的富戶士紳攤派施粥,自己則躲在縣衙裡喝酒吃肉。
愛誰誰,活是一點也不想幹,熬個幾年,就離開這鬼地方。
“縣令大人,霧渡縣那頭已經開始收糧了。咱們要不要派人?”
平陽縣令皺眉:“跟我們有毛關係?整個縣的田地,有一分田地是縣衙的,是百姓的嗎?”
主薄:“剛才王家還催人來問,縣裡頭已經有三三兩兩的流民了,問什麼時候開倉放糧?”
平陽縣令灌了一杯酒,冷笑道:“這時候想起我是縣令了?他們隱田那麼多,又不交稅,到了這時候,就指望我們縣衙的糧倉?我們的糧倉比他們的褲兜還乾淨!讓他們自己處理去。”
主薄也知道,縣衙實在是太窮了,前任縣令把官田以一文錢的價格租給了王家一百年。
刺史那頭,又時常截流給縣裡的撥款。
主薄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霧渡縣許是都忙著秋收去了,兩縣之間,沒有兵員看守。如果這些流民去霧都縣,我們要不要派人阻止?”
前幾日,兩縣相接的官道上還時常駐守著高大的雲州兵。
光瞅他們一眼,就讓人渾身直哆嗦,平陽縣裡的百姓恨不得離霧渡縣十萬八千里遠。
昨日,主薄就發現,那些兵全撤走了!
平陽縣令看主薄的眼神像是在看傻子:“為何要阻止?流民留在我們縣,你是能開倉還是能施粥?前幾年的民亂,你怕不是忘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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