誅心罕見的沉默了。
花姑挪動腳步湊近誅心,“誅心,你總想一直活著,活到天荒地老,可是,活著和活著是一樣的嗎?”
“嗯?”誅心一怔。
“你以前被封印,被埋在地下,黑漆漆的,無知無覺的活了幾千年。現在你跟我們在一起,活了不到百年,你覺得那幾千年的活和這不到百年的活,哪個更好?”
誅心再次沉默,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自己深埋地底,在無盡的黑暗和死寂中,只能被動地感知著外界滄海桑田的漫長歲月。
那種‘活著’,確實只是存在,毫無意義,只有永恆的孤寂。
再對比現在……
和江意鬥嘴,看她一路掙扎變強,操心這一堆小崽子,被紅璃和鎮山兩個蠢貨氣得跳腳……雖然麻煩不斷,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鮮活與色彩。
“當然不一樣……”
他沒說下去,但眼神里那份嫌棄中帶著的暖意已經說明了一切。
“那不就對啦!”
花姑眼神都明亮了幾分,“你埋在地下幾千年,活得是夠長夠久了,可是沒意思呀!現在每一天都有新鮮事,哪怕明天夢醒了,今天的有趣也是實實在在的呀!所以,擔心那個不知道存不存在的‘夢醒’幹什麼?有趣一天,就是賺一天!”
花姑的話語像一陣清風吹散了籠罩在誅心心頭的濃重迷霧。
是啊……真假?存在?這些宏大的命題,對於一個困在‘局’中的生靈而言,本就是無解的悖論。
執著於此,除了讓自己陷入無盡的痛苦和停滯,沒有任何益處。
而花姑和江意所踐行的,才是真正能把握住的‘真實’。
當下的感受,當下的努力,當下的羈絆,即使世界是一場夢,夢中的悲歡離合,對於夢中的‘我’而言,就是全部的真實意義。
誅心看著花姑那雙清澈見底眼睛,笑著搖了搖頭,“你啊,有時候腦袋空空,也不是沒有好處。”
花姑氣惱地抱住自己的腦袋,“誰說我腦袋空空,我現在也懂得很多事情的!”
“哦?是嗎?那我來考考你!”
誅心惡魔低語,花姑臉色煞白,蹭地站起來。
“啊!我我……我想起來了,我還有很重要的事情沒做,我我……我先走了!”
說完,花姑化作一團帶電的雲霧,風馳電掣地逃離。
誅心拍拍手站起來,目光穿透松風閣的牆壁,看到江意在後殿呼呼大睡,哼聲道,“扔給我一個無解之題,你自己倒是好眠,心真大!”
誅心正要去自己的地盤修煉,剛走出兩步,忽然頓住腳,猛地轉頭看向洗劍池中心。
同一時刻,江意也睜開雙眼,一瞬就來到洗劍池邊。
洗劍池外圍種滿荷花,中心一支黑白道蓮獨立,周圍水波盪漾,映照出外界的場景。
崑崙關的天,突然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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