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真的是人嗎?!她是不是根本就沒跳出恐怖遊戲的範疇,眼前這些男人根本不是活人,而是一群悄無聲息的男鬼!
謝斯辰看了一眼黎南霜那副驚慌失措,彷彿下一秒就要碎掉的可憐模樣,眼底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情緒,竟然主動接過了霍司震的話頭,語氣依舊從容:“哦?不知霍小公子具體聽到了多少?”
霍司震終於抬眸,那雙黑玉面具之下的深沉眸子對上謝斯辰帶著笑意的眼睛,空氣中彷彿有無形的刀光劍影交錯。
他聲音低沉,不帶絲毫情緒:“不多不少,恰好聽到了我需要聽的內容。”
謝斯辰聞言,唇角的笑意微凝,卻不再言語。
黎南霜完全不懂這兩人之間在打什麼機鋒,她滿心只剩下如何挽救自己即將萬劫不復的境地。
然而還沒等她想出說辭,霍司震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目標明確地指向她:
“顧小姐這目疾看來是越發嚴重了。”
“啊?”黎南霜一臉茫然地抬起頭,完全沒跟上這突如其來的轉折。
卻見霍司震緩緩抬起手,骨節分明的食指屈起,不輕不重地敲了敲他臉上那半塊薄如蟬翼的黑玉面具,頓時響起清脆的微響。
他的聲音依舊沒什麼溫度,卻帶著某種特定的指向:“靠著這面具認我……還沒學會嗎?”
黎南霜愣在原地,足足反應了十秒鐘,腦中才靈光一閃,豁然開朗!
霍司震……他這是在給她臺階下!
雖然不知道這位煞神為何會突然大發慈悲,但他顯然是要坐實她今日是“認錯了人”這件事!
有人願意幫忙保住小命,黎南霜簡直是求之不得!
她立刻順著杆子往下爬,趕忙深深地低下頭,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羞愧:“霍將軍明鑑,近日因感染風寒,所服湯藥與原本控制目疾的藥物藥性相沖……嬌嬌只得暫停服用目疾之藥,是以今日病症越發嚴重,眼神不濟,才不小心……將謝大人錯認成了霍將軍,實在是嬌嬌的過程……”
她說話時,纖長的眼睫如同被蛛網縛住瀕死掙扎的蝶翼,劇烈地顫抖著,隨著低頭的動作,露出一段纖細雪白,彷彿輕輕一折就會斷掉的後頸。
兩個男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那截脆弱的雪白上,眸色皆是不易察覺地深了深。
這詭異的寂靜片刻,黎南霜渾然未覺,她忽然抬起了頭,目光定定地看向霍司震臉上那半張黑玉面具,彷彿要將那輪廓刻入靈魂深處,語氣帶著近乎發誓的鄭重:
“嬌嬌以後,一定不會再忘了。”
一定會把他的面具,牢牢記在心裡,絕不再認錯!
顧嬌嬌和霍司震這兩人此前明明毫無交集,甚至霍司震厭惡顧嬌嬌的傳聞早已人盡皆知,此刻竟能一唱一和,將目疾這場戲配合到如此天衣無縫的地步。
霍司震為什麼要幫顧嬌嬌,只是想護著她?他對顧嬌嬌改變了想法?可是為什麼呢?
謝斯辰只覺得此事愈發有趣,但不知為何,心底深處卻泛起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明晰的不快。
他眯了眯那雙狐狸眼,指尖捻住一片恰好飄落的青翠欲滴的竹葉。
在這大雪紛飛的時節,這片碧綠顯得如此不合時宜,卻又如此生機勃勃。
他看向黎南霜,眉目如畫,語氣卻說不清道不明:“認不清人的樣貌?原來世上還有這樣的目疾?謝某今日倒是長見識了。”
黎南霜心中警鈴再響,趕緊搜腸刮肚,言之鑿鑿地解釋道:“是有的!就是……‘臉盲’!我從小臉盲就很嚴重,時常分辨不清他人的面容,絕對不是有意冒犯謝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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