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誰和她是良配呢?
這個問題,像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在霍司震沉寂的心湖中激起了層層難以平息的漣漪。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書房內的燭火似乎都因為這份凝滯而黯淡了幾分,久到金衛那灼灼的目光幾乎要在他臉上燒出兩個洞來。
最終他開口了。
聲音比平時更加低沉,帶著近乎疲憊的沙啞,但依舊維持著表面的平靜:
“你不該這麼問我,金衛。”
他罕見又鄭重地叫出了少年的全名,而非通常的“金衛大人”或別的的稱呼,彷彿在刻意拉近某種距離,又像是在強調某種界限。
“我也沒有回答你這個問題的義務。”他補充道,語氣平淡,帶著不容置疑的屬於上位者的疏離。
金衛竟然在一片憤怒與執拗交織的複雜情緒中,捕捉到了一絲近乎荒誕的想笑的衝動。
原來當人在情感上被逼到這種境地,情緒會變得如此混亂不堪。
但他強行壓下了這不合時宜的感覺,依舊冷靜地甚至帶著點步步緊逼的意味,盯著霍司震:
“將軍大人,或許我並非是在向您尋求一個答案。”
霍司震眉頭微蹙,似乎不解其意。
金衛面色不改,深綠色的眼眸在燭光下如同兩簇幽暗的火焰,一字一句道:
“或許我只是想知道將軍大人您對這個問題的態度。以朋友的身份,想要知道。而非以下屬的身份,向您尋求一個正確的答案。”
朋友。
這個詞從金衛口中說出,帶著陌生的又無比鄭重的分量。
他從不打感情牌,也極少用言語去定義或索取什麼。
他一向習慣於讓事情自然而然地發生,讓關係在沉默的守護與並肩中逐漸清晰。
但此刻他破例了。
因為他是如此迫切地近乎孤注一擲地想要知道霍司震內心最真實的態度。
他想要看清霍司震那層平靜表象下,是否也湧動著與他相似或不同的暗流。
霍司震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他顯然沒料到金衛會說出這樣的話。
一直懵懂的孩子也會用“朋友”這個身份來質詢他。
他陷入了更深的沉思,指節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桌面,目光從自己肩頭那團漸漸擴大的鮮紅血漬上移開,投向窗外,又彷彿透過那血漬看向了更遙遠更模糊的所在。
最終在令人窒息的寂靜中,霍司震還是給出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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