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衛懷著滿心的困惑與隱約的期待，悄悄跟了上去。
為了避開大門口那四名護衛銳利的視線，他先裝作無奈離開，沿著來時的路走了一段。
待拐過一個街角，確認無人注意後，他身形一閃，如同林間最敏捷的豹子，悄無聲息地躍上屋脊，藉著建築陰影的掩護施展輕功，朝著顧府側門的方向迂迴靠近。
那提著竹籃的小丫鬟並未直接從側門返回府內，反而在離側門不遠的一條僻靜小巷裡停下了腳步。
她左右張望著，腦袋時不時探出巷口，又飛快縮回，一副既緊張又像是在尋找什麼人的模樣。
見此情景金衛心中更加確定：
方才那匆匆一瞥，絕非偶然。
這小丫鬟是在等他。
他不再猶豫，身形如一片落葉般，從旁邊低矮的屋脊上輕盈飄落，悄無聲息地立在了小丫鬟身後不足三步遠的地方。
他甚至刻意收斂了氣息，以免驚嚇到對方。
“顧小姐可是有什麼話要說？”
他壓低聲音，直接問道。
“啊——！”
小丫鬟顯然沒料到人會直接從身後出現，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渾身一激靈，驚呼聲差點脫口而出，又硬生生被她用手捂住嘴憋了回去。
她腳下一軟，險些向前栽倒，幸好旁邊就是一堵斑駁的舊牆，她及時伸手扶住，才勉強站穩。
心臟“砰砰”狂跳，小臉都嚇白了幾分。
她驚魂未定地轉過身，甚至都沒抬頭仔細看來人，只憑著感覺和之前那匆匆一瞥的印象，便帶著哭腔小聲喊道：“金、金衛大人……您真是……嚇死奴婢了！”
金衛見她這副反應，心中那點確定又摻上了新的不解。
他困惑地看著驚魂未定的小丫鬟很直接地問道：“你方才不是在等我嗎？既知我可能會來，對我的出現應當有所預料，怎麼還會被嚇成這樣？”
小丫鬟聞言，抬起驚惶未定的小臉，看向金衛那張寫滿真摯困惑的俊朗面孔，竟露出一副“您怎麼會問出這種問題”的難以理解的表情。
她拍了拍胸口，順了順氣才小聲道：“奴婢是在等大人，可奴婢並不知道大人您到底什麼時候會出現啊？是翻牆？是突然從拐角走出來？還是像現在這樣……悄沒聲息地從天而降？”
她說著，又心有餘悸地瞥了一眼旁邊的牆頭，“心裡沒個準數，提心吊膽的，當然會被嚇到！”
她說完，似乎覺得自己的解釋已經夠清楚了，又想起自己的使命，忍不住小聲嘟囔補充了一句，語氣裡帶著點認真的告誡：“您這麼嚇嚇我也就算了，可千萬別這樣嚇到我家小姐……她身子骨弱，心思又細，可禁不住這般驚嚇。”
金衛眨了眨他那雙深綠色的眼睛，花了一個眨眼的時間，認真思考並確認了這句話的真實性與可信度。
少女的身體確實不太好，總是多病多災，看著就讓人心疼。
隨即他便立刻打消了之前……從某個話本子裡看來的關於如何給心上人“驚喜”的念頭。
小丫鬟說得對，那些話本子和說書先生描繪的情節雖然精彩刺激，但好多事情都不能直接套用到現實，尤其是對待像顧小姐那樣嬌弱又重要的人。
明明那個“驚喜”的念頭還沒付諸實踐，僅僅是在腦海裡轉了一圈，金衛卻莫名感到一陣心虛，甚至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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