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知道聞書和侍畫一時半會兒不會回來,黎南霜也並不打算在眼下這種“危機四伏”需要集中精力應對金衛的關頭,與自己的心腹丫鬟們過多聯絡感情。
當務之急,是與金衛進行有效的溝通,獲取資訊,並鞏固或調整攻略策略。
事實上根本無需黎南霜示意,最是機靈懂事的小倩,早已用眼神與小婉默契交流。
見小姐的目光已轉向金衛,小倩立刻伸手,輕輕拉住還有些懵懂的歡兒,同時朝著黎南霜的方向屈膝行禮,聲音平穩而清晰:
“小姐與金衛大人有事相談,奴婢們先行退下。”
說罷便不由分說地帶著歡兒,與小婉一同,動作輕巧又迅速地向房門退去。
歡兒被拉著走,臉上還帶著點沒反應過來的茫然。
她下意識地回頭看了看房內相對而立的兩人,小聲嘀咕:“小倩姐……這、這樣不好吧?怎麼能只留金衛大人和小姐單獨……”
她想說的是,這實在大大違背了男女大防的規矩。
金衛大人是外男,進入小姐閨房本已極為不妥,更何況是屏退所有下人,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要是傳出去小姐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但小倩沒給她把話說完的機會,她眼疾手快地抬起另一隻手,輕輕捂住了歡兒的嘴巴,止住了她後面可能帶來麻煩的話語。
一旁的小婉則立刻湊到歡兒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極低聲音,快速而嚴肅地叮囑:“小姐自有她的安排和考量,我們做奴婢的只需聽從配合,相信小姐即可,多餘的話,一個字也不要說,更不要多想。”
歡兒被捂住嘴,聽著小婉的告誡,眨巴了幾下眼睛,雖然心裡還是覺得有些不妥,但出於對小倩小婉兩位姐姐的信任,以及對小姐近乎盲目的崇拜,她最終還是乖巧地點了點頭,不再掙扎出聲。
小倩這才鬆開手,讚許地看了歡兒一眼,三人迅速退出了房間並輕輕帶上了房門,將空間徹底留給了房內的兩人。
隨著房門閉合的輕響,房間內驟然安靜下來。
只剩下黎南霜,和站在她面前幾步之遙,身形挺拔卻莫名顯得有些僵硬的金衛。
空氣中那股屬於少女閨房特有的淡淡馨香,混合著墨香與一絲藥草清苦的氣息,變得更加清晰可辨,幾乎是無孔不入地縈繞在鼻尖。
金衛整個人,從脖頸到耳根,再到臉頰,已經開始不受控制地一點點漫上明顯的紅暈。
明明黎南霜什麼特別的舉動都沒有,只是用那雙清澈如水,正平靜望著他的眼眸注視著他,他卻感覺他整個人像是被放在了炭火上炙烤。
渾身的血液都在加速奔流,帶來一陣陣令人眩暈的燥熱。
他在少女的閨房裡……單獨和少女兩個人……
這個認知讓他的眩暈感更加強烈。
“金衛大人,”黎南霜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的聲音依舊柔和,彷彿不是在和一名外男談論不該談論的事,“今日特意請大人前來,實在是因為……我有一個不情之請,思來想去,或許只有大人能夠相助。”
“嗯……”金衛感覺自己的腦袋彷彿燒成了一團滾燙的漿糊,幾乎無法進行任何有效的思考。
除了下意識地應聲,他覺得自己什麼也做不了,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才合適。
然而他剛一開口,就被他發出的聲音嚇了一跳!
那聲音嘶啞得厲害,乾澀緊繃,全然不似他平時清亮悅耳的嗓音,倒像是被砂紙狠狠磨過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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