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不能這樣。
幾乎是本能地,黎南霜避開了少年那過於灼人的視線,猛地轉開了頭,目光慌亂地落在炭盆裡明明滅滅的紅炭上。
她需要說點什麼,做點什麼,來打破這讓她心跳失控臉頰發燙的詭異氣氛。
必須立刻!
“那個……”她的聲音出口,竟然也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微啞,她連忙清了清嗓子,強行將語調拉回平日的冷靜,“你剛才說的兇案……聽起來確實駭人,後來呢?官府或者大理寺可查出什麼頭緒了?兇手有線索嗎?”
她語速比平時快了些,問題一個接一個,試圖用案情分析的嚴肅迅速覆蓋掉剛才那令人心悸的插曲。
直播間彈幕已經一片哀嚎:
【彈幕:這是揍嘛啊!難道我的CP雙方都是迴避型人格嗎?!】
【彈幕:剛剛金狗狗來一下就差點給我擊沉了,現在黎寶也來一下,我真的要瘋了!】
【彈幕:你們兩個!好好面對別人的心意會怎樣啊喂!】
【彈幕:無力感,我是愛看拉扯,但不代表愛看在談戀愛和兇殺案之間拉扯啊!這個兇殺案是非說不可嗎?】
金衛還沉浸在他那句表白所帶來的情緒裡,因此不出意外被黎南霜這一連串疾風驟雨般的問題問得愣了一下。
但他本就不是心思複雜的人,見少女主動追問案情,立刻便將注意力轉移了過去。
那種分享新奇事件的認真態度又回來了。
“線索自然是有的,但都很蹊蹺。”金衛走到桌邊,為了更清晰地說明甚至用手指在光潔的桌面上划著,他用指尖沾了茶水,在桌上點了九個點。
“這些文官分屬不同衙門,品級有高有低,平日交往似乎也無特別密切之處,但仔細查訪下來卻能發現,他們在近半年內都曾或明或暗地對謝斯辰謝主持的幾項新政提出過異議。”
“有的是在朝會上直言,有的是在私人聚會中抱怨,還有的寫了摺子,只是還未遞到聖上手中。”
他頓了頓,眉頭微微蹙起,似乎在回憶更細節的資訊:“而且他們死前一段時間,或多或少都與謝大人那邊的人有過接觸,有的是謝大人門下的屬官邀約飲宴,有的是收到了謝府宴飲的請柬,還有的……據他們家人說,那些時日人總是神色惶惶,彷彿在擔心什麼。”
黎南霜起初還聽得有些心不在焉,耳朵裡是金衛平鋪直敘的分析,腦海裡卻時不時閃回他剛才堪稱表白時的眼神和語氣,心跳依舊有些紊亂。
但隨著金衛的描述逐漸深入,那些冰冷的充滿算計和死亡的話語,終於強行將她的思緒拉了回來。
她慢慢坐直了身體,臉上的紅暈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認真的傾聽神色。
不同衙門品級各異的官員,共同的反對立場,死前曾與謝斯辰勢力的接觸……這些資訊碎片在金衛樸素的敘述中拼湊出一個模糊卻令人不寒而慄的輪廓。
金衛見她聽得專注便繼續說道:“將軍大人派人暗查過,現場乾淨得可怕,幾乎沒有留下任何外人侵入的痕跡,毒理檢驗也無異常,仵作並非尋常的毒物,死狀雖然悽慘卻像是……某種隱疾突發,或者受了極大的驚嚇,心神潰散而亡。”
“但這麼多人在短時間內以幾乎相同的方式突發隱疾或受驚而死,未免太過巧合……”
他的分析邏輯簡單直接,卻正因為這份直接,更顯出一種逼近事實的可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