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澄在碼頭上搬完最後一箱貨物時,太陽已經沉到海平面以下。
他直起身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看著遠處那棟白色別墅的輪廓。
三年前的那個午後,黎南霜就是從那裡走出來,在防波堤上與他告別。
他至今記得她當時說的話。
不是“再見”,不是“保重”,只是一句輕飄飄的“我原諒你”。
然後她轉身離去,淡藍色的裙襬被海風吹得貼在腿上。
他接受了這份原諒,也接受了原諒背後的拒絕。
這不是遊戲,沒有存檔點可以讀取,沒有支線任務可以重刷。
他只能繼續活下去,在這個她存在卻不屬於他的世界裡。
“傅主管,”一個年輕的碼頭工人跑過來,遞給他一瓶水,“今晚的班表出來了,您還是值夜班?”
傅景澄接過水,擰開蓋子喝了一口。
那冰涼的液體滑入喉嚨,壓下喉嚨裡的乾澀。
他看著這個年輕人,想起三年前的自己。
南耀的總裁,幾十層的落地窗辦公樓,父親在電話裡說他配不上傅家的姓氏。
“嗯,夜班。”
年輕人猶豫了一下,目光落在他手腕上那道淺淺的痕跡。
那是去年冬天搬運貨物時被鋼索勒出來的,已經淡了,但在黝黑的皮膚上依然顯眼。
年輕人不懂,曾經站在那種高度的人,真的能習慣現在的生活嗎?
“您……不打算回國嗎?”年輕人問,“我聽說您的公司現在現在……”
“現在怎樣?”
“現在換了個新總裁,也姓傅,似乎是您父親那邊的親戚。”年輕人壓低聲音,“聽說經營得不太好,員工們都在懷念您還在的時候。”
傅景澄笑了。
“你的訊息還真靈通。”
年輕人青澀笑笑:“都是因為您才關注這些的。”
傅景澄的笑容牽動了眼角的紋路,讓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蒼老許多。
他想起他離開南耀時簽署的檔案,想起那些放棄的股權和頭銜,想起父親在最後一次通話裡說他永遠別想回來。
“那不是我的事了。”
現在的生活當然不好,但身為南耀總裁的他也並沒有好到哪兒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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