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心全意愛他的黎南霜已經被他弄丟,再也找不回了。
傅景澄將空瓶子扔進回收箱,轉身走向值班室。
那是一間鐵皮搭建的小屋,牆上貼著他這些年畫的速寫。
起重機、集裝箱、還有不同漁民的面孔。
角落裡掛著一幅遊客遺落的畫作,下面用鉛筆寫著“致所有未被回應的溫柔”。
他坐在桌前,打開臺燈,從抽屜裡取出一個牛皮筆記本。
這是他養成的習慣,每天記錄一點什麼,不是為了紀念,只是為了確認自己還活著。
“今日工作完成圓滿,船隻允許狀態出色,下午看見一個相似的身影,追上去發現不是她。”
“晚上八點,月亮很圓。想起她說喜歡我的那個夜晚,月亮也是圓的。“
寫完今天的見聞和感想,他合上本子,看著窗外那片漆黑的海面。
遠處有漁船的燈火在移動,像是一顆顆墜落的星星。
他想起黎南霜在畫室裡專注的側臉,想起她說過想要畫遍世界上所有美麗的景色。
他拿起鉛筆,在筆記本的空白處畫了一個簡單的輪廓。
一個女人坐在防波堤上,面對著大海,背影瘦削而孤獨。
他畫得很慢,筆觸笨拙,帶著某種執拗的認真。
畫完之後,他在旁邊寫下一行字:“我尊重你所有的選擇,但我不會停止期待。”
“期待某個不期而遇的早晨。”
他將本子收好,走出值班室。
夜風帶著海水的鹹溼撲面而來,他深吸一口氣走向碼頭邊緣。
那裡有一尊舊雕像,是一個不知名的人,據說是這個碼頭最早一個征服大海的漁民。
雕像面向大海,姿態沉默而固執。
他靠在雕像旁邊,從口袋裡摸出一顆糖。
那是他最近養成的習慣,用甜味來對抗深夜的飢餓。
他剝開糖紙,將糖放進嘴裡,檸檬的酸澀在舌尖蔓延。
“這是我自願的,這就夠了,對嗎?“他對著雕像說,聲音輕得像是自言自語。
雕像當然沒有回答。
只是沉默地佇立在那裡,像他一樣,像這碼頭上所有孤獨的靈魂一樣,等待著某個永遠不會到來的歸航。
他站了很久,直到糖在嘴裡化盡,夜風帶來第一縷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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