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他在遊戲裡是許青衣。
最瘋狂最偏執的角色。
他也不知道他在遊戲裡怎麼會變成那個樣子。
但他確信,那份陰暗和瘋狂是真實的。
他想到這五年裡她每一個欲言又止的瞬間。
他蒼涼一笑:“倘若我說我沒有自信呢?”
黎南霜有些詫異地看著他,像是沒想到他會說出這樣的話。
她說得對。
他給她的一切:這棟別墅,這片海,這些畫具,都是精心計算的溫柔,都是另一種形式的牢籠。
他比許允承更聰明,比顧景澄更隱蔽,可本質並無區別。
“如果我真的無處可去呢?如果我比你想象中的需要你許多呢?”他問,聲音輕得像是風中落葉,“如果這個世界,真的沒有我的容身之處呢?”
黎南霜看著他,那雙眼眸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幽深。
她伸出手輕輕撫上他的臉頰,那觸感溫柔得讓他心口發緊。
“那就創造一個。”她輕聲說,“不是為我,是為你自己。”
她轉身離去。
顧安站在陽臺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後,忽然意識到這是她第一次用這種方式觸碰他。
不是接受他的溫柔,不是回應他的保護,而是給予。
給予他一個他從未想過的可能性:不是作為她的囚徒或囚籠,而是作為他自己,去創造一個屬於自己的世界。
他獨自在陽臺上站到天明。
海風吹過帶來清晨的涼意。
他想起自己資助她完成學業時的初衷,想起在看到她的畫作時所有洶湧的情緒。
想起所有試圖靠近卻又不敢真正暴露的卑微的渴望。
原來他一直在等待的,不是她的依賴,而是她的給予。
不是她被困在這裡,而是她選擇留下。
不是他為她創造的世界,而是她允許他參與的世界。
太陽從海平面升起,將第一縷金光灑在他臉上。
他眯起眼睛看著那片波光粼粼的海面,忽然笑了。
眼尾微微上揚,帶著幾分他從未讓別人見過的真實的釋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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