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張旗鼓,不惜假借先帝之名認個女兒,這操作,除了兩個當事人外,就沒人能看得懂。
代的風沙漫天,正如這晦暗不明的局勢。
薄太后指尖微顫,輕輕撫過臉上那道淡薄的疤痕,那並非歲月留下的痕跡,而是當年為了向呂雉表忠心、求活路時,自己親手用金簪劃下的。
“恆兒,呂太后此舉,究竟意欲何為?”
若是用來和親,沒必要撒下這麼大的謊,再說了,有魯元在,她也不缺女兒,排除左右不可能,那她......
自己臉上的痛楚早已消散,但那份屈辱,卻......
“她一向老謀深算,能被她倚重之人,定然非比尋常,讓她做大,可會影響我們的打算?”
劉恆跪坐在自家母親身側,神色沉靜如水,目光愈發深邃為她倒了杯茶,輕聲道:“項莊舞劍,意在沛公;呂后出招,意在宗親。”
有了名正言順的身份在,呂芙、不、劉芙就師出有名,能理直氣壯地壓制藩王,甚至更進一步,做個攝政公主也不是不可能,畢竟宣室殿的那位天子,扶不起來啊。
“母親,接下來,我們要更小心,她若驕,我便弱;她若試,我便裝,總之不能讓長安那邊抓住破綻。”
薄姬深吸一口氣,將眼中的愁緒強行壓下,沉聲道:“這些年,我自毀容貌,你在冰室臥冰爬雪,舉目見日,卻不見長安,哀家有生之年,還能入主長樂,看你君臨天下嗎?”
可惡,自家兒子樣樣都比劉盈強,可惜生不逢時,不然......
劉芙的出現,讓長安那邊收攏了不少民心,不就是認女嘛,呂雉可以,他難道就不行嗎?
呂雉:......
呵,你我兩人,分量不同,雲泥之別。(無語凝噎)
認親宴上,劉盈面色蒼白的坐在上首,看著身上令人心驚的死寂,劉氏宗親恨不得當場抱頭痛哭,哭先帝,更哭他們的悽悽慘慘的未來。
先帝選的這位,到底、到底能不能爭點氣?如今的大漢天下,到底是姓劉還是姓呂?
“皇上,您身子可還好?”
到底是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又喊自己一聲姨父,樊噲嘆了口氣 ,輕聲道:“你與太后是母子,只要您服個軟,想來她......”
劉盈緩緩抬起眼皮,嘴角扯出一抹極淡、極澀的笑意,聲音輕得像是一碰就碎的琉璃,“朕恭喜太后,喜得愛女,朕 敬太后一杯。”
見他連‘母后’也不叫了,呂雉也不惱,失望對他的失望,已經積攢的夠多了,不差再多一點。
於是端起酒杯,神色異常平靜,語氣還帶著一絲詭異的溫柔,讓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慄,“哀家得女,皇上多了個姐姐,自然是同喜,某些念想,該斷了。”
呵,自古同姓不婚,劉芙已入劉氏族譜,是你板上釘釘的親姐姐,你們老劉家的男人,哀家這輩子看得透透的,涼薄至極。
酒杯相碰,發出清脆卻孤寂的聲響,在這死寂的大殿中顯得格外刺耳,明明是觥籌交錯的認親宴,但硬生生辦出了喪宴的感覺。
“呵,有太后為母,是朕之福。”
說完這話之後,劉盈重新垂下頭顱,彷彿剛才那一瞬間的鋒芒從未存在過,大殿內的燭火忽明忽暗,眾人不自覺的攏了攏衣袍,這未央宮的風,似乎更大、更冷了。
隔壁被廢的李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