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這一套動作已經在心裡演練了好久,純熟無比。
本是應當安置在老夫人的永壽堂,等府醫看了再移動。
大夫人站出來,抹了把淚。
“老夫人年紀到了,看不得兒孫受苦,想來緲緲這孩子也是個孝順的,醒了以後定會怨自己驚擾了她祖母。”
老夫人剛還後悔著,為了表示疼愛,表現過了頭,怎麼就刺激暈了呢?別回來把自己也給克了。
一聽大兒媳婦這話,心頭一喜,還是段氏貼心。臉上都露出贊同之色。
“織兒的院子就在永壽堂邊上,先把緲緲送過去,讓府醫看過再移院子。”
謝織一聽臉色立馬變了,她就要跟裴朗定親了,可不想沾了這病秧子的晦氣。多大個事,謝緲從小到大不知暈過多少次,不也活得好好的。
“不必了大嫂,緲緲只是老毛病,受不得一點激動,春茗把小姐的藥拿來。”李氏擺擺手道。
春茗遞上藥,李氏捏開謝緲的嘴,讓她服下。又稟了老太太,帶著謝緲回了她自己的院子。
謝緲的院子叫縹緲院,在三房院子的邊上,也不算多麼偏。她一直在金陵,但謝織分院的時候,也一併給她分了一個。
這次她要回來,大夫人還讓庫房送了些東西過來,雖說可能也住不了多久,大面上總得過得去。
謝緲回去以後就臥床不出了,府醫看了一回,只說需要靜養,不宜激動,大喜大悲大怒……都不要。
老夫人送了很多補品來,都不是多麼罕見,勝在量多。其他院裡自然也要跟上。就這麼的,謝緲讓春茗收拾出來的小庫房,倒是裝了不少東西。
老夫人為了讓她安心養身體,講究了一輩子的人,竟然獨獨免了謝緲的晨昏定省。說是老夫人慈愛,讓她安心養著,其實剛回來那天的動靜嚇到了她。
她真沒想到,那孩子是有血真吐,都不帶迂迴的。這是多少也要忍一下,出了院子再偷偷吐血。這才是懂事不讓人擔憂的乖孫女呀!太不孝了!
謝織內心也不憤,說來她也是老夫人寵著長大的,可這許多年來,哪怕年幼時,嚴寒酷暑,她都是要早早來請安的。
這話還不是祖母自己說的,是父親要求的,畢竟謝家家風清正,孝順之名在外。
這不是祖父祖母強壓下來的孝,他們慈愛,可耐不住家中晚輩堅持。自覺自願要盡孝,都孝出名了!
京城誰家不知謝家父母慈愛疼愛晚輩,子女孝順友愛兄弟,家中妯娌也是一團和氣。
謝家的小輩被這好名聲搞得有苦難言,裝得心累。言行舉止恨不得拿尺子量。
雖然長輩們都撫掌稱讚,訓孩子的時候,時不時拿出來說兩句,比較一番。
同齡人多數是反感的,真沒多少人希望自己的閨中密友,學堂同窗是個完美的假人。
但被名聲所累的人裡不包括謝緲,她是這好名聲的受益人,謝家人的表面功夫做得很不錯。
沒叫她自生自滅,好吃好喝養著她,當然給了一分,到了京城要渲染出十分的效果來。
謝三小姐人不在京城,京城卻一直有她的傳說。
旁人起初是不信的,把個五歲的孩子扔回族地還能有多重視,不過是說得好聽,讓她自生自滅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