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師弟——!”
龍濤真人喉頭一哽,嗓音撕裂,眼眶瞬間泛紅,淚水在睫邊打轉卻硬生生忍住未落。
趙凌雲默然佇立,神色凝重,抬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無需多言,悲憤已在胸中燃成烈焰。
屍身早已面目全非,衣袍碎如敗絮,惡臭瀰漫。若非那枚玉墜,幾乎無法辨認身份。
“師兄……你安心走吧。”龍濤真人跪地低語,聲音顫抖卻堅定,“小弟在此立誓,定要揪出真兇,剜其心肝,祭你亡魂!”
話音落下,空蕩石室迴盪著嗚咽般的餘響。
趙凌雲緩步踱開,目光如刀掃過四壁。整間密室積塵厚重,牆縫滲水,地面溼滑,唯有一處例外——靠近入口的一角,灰塵明顯被擾動過,似有人匆匆清掃。
他瞳孔一縮,快步上前蹲下,指尖輕拂地面。
灰層之下,竟浮現出一串淺淡腳印!
“龍兄,過來!”他低喝一聲。
龍濤真人疾步而至。兩人俯身細看——布鞋印記,鞋底磨損嚴重,紋路雜亂,更有幾粒細砂嵌在泥痕之中。
趙凌雲冷哼一聲,從懷中取出那柄在渡口撿到的鋼刀,刀鞘輕刮地面,將殘留砂礫撥出對比——分毫不差!質地、顆粒、色澤,完全一致!
“刀出自渡口,腳印也帶同樣砂礫……”他眸光驟冷,“兇手,就是那個攔我們去路的男人!”
“難怪他們百般阻撓!”龍濤真人咬牙切齒,“原來早就心虛!”
兩人再度搜檢,不放過任何蛛絲馬跡。就在即將收手之際,趙凌雲眼角餘光掃過牆縫——一抹異色一閃而過。
他撥開積塵,竟摸出半截露在外的小藥瓶!
瓶身殘破,內裡尚存些許灰白色藥粉,氣味刺鼻微苦。
“這絕不是杜平的東西。”趙凌雲眉峰緊鎖,“是兇手遺漏的!帶回化驗,很可能是製毒或迷藥的關鍵線索!”
“天不亡我!”龍濤真人激動難抑,“破案有望了!”
二人小心封存證據,隨後合力將杜平遺骸裹起,悄然帶離地道。
走出山谷,溪水清冽,月光碎灑如銀。四周萬籟俱寂,唯有流水潺潺,滌盪人心。
“在這兒焚化吧。”龍濤真人嗓音沙啞,“別讓他再受風霜野獸之苦。”
他們在溪畔尋得一方青巖,鋪上柴薪,輕輕放下遺體。龍濤真人將杜平遺物整齊擺放於身側,雙手合十,低聲誦經超度。
趙凌雲亦垂首閉目,低吟《心經》一段,聲如古井無波。
“師兄,一路走好。”龍濤真人仰望夜空,一字一句,沉重如鐵,“我們不會讓你白死,正義遲早落地,血債必償!”
火焰騰起,映紅兩張堅毅的臉龐。烈焰吞沒殘軀,灰燼隨風飄散,融入山野蒼茫。
餘火明滅,滋滋作響,像是大地最後的嘆息。
溪水依舊流淌,夕陽收盡最後一縷金光,天地歸於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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