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昊是在第七天清晨走進木屋的。他推門的時候，秦凡正坐在桌邊，手邊放著一隻空碗，碗底的茶漬已經幹了。秦昊在門框邊站了片刻，直到秦凡抬起頭來。“弟弟，你休息。輪迴海的防禦交給我。”
秦凡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片刻。秦昊站立的姿勢和他在蒼玄宗後山練劍時保持的站姿相同，重心微偏左，肩膀平直。他的審判之火在他體表流動的速度比他記憶中更穩，像是一條在經歷了長期校準後已經不再需要調整的河流，流速恆定，不會因為外部條件的變化而改變它的節奏。
“你確定？”秦凡問。
秦昊沒有回答那個問題，他轉過身，向花圃方向走去。那些銀白色花瓣在他經過時沒有改變它們的軌跡，審判之火在接觸到那些花瓣時會先亮一下，然後以恆定的速度恢復原有的亮度。他穿過花圃邊緣時，那些正在飄落的銀白色花瓣在他經過後以恆定的速度保持著它們原有的軌跡。
秦昊在當天下午組建了第一支巡邏隊。隊伍由他在萬界學院的畢業學員中選拔出來的，共九人，來自五個不同的平行宇宙，實力都在超脫境以上。他帶著他們沿著世界樹根鬚延伸的方向巡查了第一段路線，在他經過那些連線點時，那些連線點會短暫地亮一下，然後恢復原有的亮度。那些被他經過的通道入口在他離開後以恆定的速度保持著它們的狀態。
第一週的巡查沒有異常。那些被連線的平行宇宙在那些通道末端保持著與他在日常狀態中相同的排列，那些曾經在他感知中保持著恆定位置的結構在那些通道入口處保持著與他在日常狀態中相同的狀態。秦昊在第七天回到輪迴海時，那些銀白色花瓣正在花圃中以恆定的速度飄落著。他在花圃邊緣停住，那些審判之火在他體表流動的速度和他出發時相同。
第二週，他在巡查路線的末端感應到了那道異常。那道異常的位置比世界樹根鬚最遠端的連線點更遠，像是有人在那些通道的邊緣處留下了一道細小的裂隙，裂隙邊緣的材質和他接觸過的任何通道材質都不同。那些裂隙內部湧出的氣息和劫力的氣息相似，但更稀薄，像是已經被稀釋了很多次，剩下的只是最初濃度的一小部分。
他沿著那道裂隙的走向追了大約半天的路程，穿過兩道空間褶皺和三段正在修復的空間裂隙，到達了一處他之前沒有標記過的空間。那裡沒有星辰，沒有光，只有一片被灰色覆蓋的區域，那些灰呈均勻的顆粒狀分佈，像是有人在整片空間表面撒了一層細密的粉末。那些顆粒在接觸到他的審判之火時，會在接觸面上先變亮，然後以恆定的速度向內收縮，在收縮到極致時發出一道極細的碎裂聲，然後消散。
那些被汙染的生靈分佈在那些顆粒最密集的區域中。它們的輪廓比普通的生靈更模糊，像是被一層持續的薄霧包裹著，身形和五官都在那層霧氣的覆蓋下失去了清晰的界限。那些生靈在看到他時沒有後退，它們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著，那些霧氣的流動速度在它們注視他時以恆定的速度改變著它們的流向，在流經他站立的區域時會短暫地變薄，能看到下方的顏色。
秦昊在那些生靈面前停住了。那些審判之火以與他在日常狀態中相同的速度向他的右臂方向匯聚著，那些火光在匯聚到他的掌心後以恆定的速度向外擴散，覆蓋了那些生靈周圍大約三丈的範圍。那些被覆蓋的灰色顆粒在接觸到他的審判之火後開始從邊緣向中心收縮，收縮的速度和他力量迴圈的頻率同步，每完成一次迴圈就會向裡推進大約一掌的深度。那些被覆蓋的生靈在接觸到他的審判之火後，它們體表的霧氣開始變薄，先是邊緣處變薄，然後向中心推進，那些被霧氣的覆蓋的輪廓在被剝離後露出了下方的顏色和形狀。
那些生靈在他完成那段淨化後開始向他靠近。那些曾經在它們體表覆蓋的霧氣在接觸到他的審判之火後已經消散了，那些曾經模糊的輪廓在被剝離後已經恢復了它們的完整性。它們在靠近他時沒有發出聲音，但那些它們的目光在落到他身上後會短暫地亮一下，然後以恆定的速度恢復到原有的狀態。
秦昊帶著他們沿著來時的路線回到了輪迴海。那些被淨化的生靈在跟隨著他穿過那些通道時以恆定的速度調整著它們與通道壁面之間的間距。那些生靈在穿過最後一道通道後站在了花圃邊緣的草地上，那些銀白色花瓣在它們經過時以恆定的速度從它們肩頭滑落。它們在花圃邊緣站了很長時間，那些目光在落到花圃中那些銀白色花瓣上時會短暫地停留，然後以恆定的速度調整它們的方向，像是正在確認自己確實已經站在了那道邊界的內側。
秦凡在花圃對面那道石板上坐著。他的目光落在那些正在花圃邊緣調整位置的身影上，那些身影的數量比他預想的更多，分佈在他能夠看到的範圍內，每一道都保持著與相鄰身影之間恆定的間距。那些被淨化的生靈在看到他時，以與它們在日常狀態中相同的速度調整了它們的位置，像是正在把最好的位置讓出來，讓他能看到它們所有人的輪廓。那道聲音在夜色中保持著與他日常說話相同的音質，字句在到達他的位置後以恆定的速度完成了全部傳播。“我把它們帶回來了。它們在那邊已經待了很久，那裡的空間結構在持續衰變，繼續留在那裡，它們撐不了太多年。”
秦昊在他說出那段話時一直站在花圃邊緣。那些審判之火在他體表保持著與他在出發時相同的流速，那些火光在接觸到那些銀白色花瓣時不會改變它們的軌跡。那些被淨化的生靈在花圃邊緣保持著一個穩定的輪廓，像是正在學習如何站在一道邊界上。秦凡注視了一段時間，然後緩緩開口，字句在夜色中保持著與他日常說話相同的音質，在到達秦昊的位置後以恆定的速度完成了全部傳播。“哥，你長大了。”秦昊沒有回應，他轉過身繼續向通道方向走去，那些審判之火在他經過時以恆定的速度保持著它們與花圃邊緣之間的間距。那道聲音在他經過時以恆定的速度保持著與他出發時相同的音質，那些銀白色花瓣在他經過時保持著與他在日常狀態中相同的軌跡。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