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本源在秦凡掌心中懸浮了三天。他沒有著急出發，那三天裡他坐在世界樹根部的凹陷中，把那些標記過的裂痕位置在意識中逐一過了一遍——從仙域廢墟到黃泉路舊址，從邊界裂隙到根鬚空隙，每一個位置的座標、深度、邊緣狀態都重新確認了一次，確認它們沒有在他等待的這段時間裡自行擴充套件。第三天傍晚，最後一個座標確認完畢，他的手指收攏，握緊了掌中的本源光團，從凹陷中站了起來。
他出發時沒有帶任何人。璃月站在花圃邊緣，南宮翎站在世界樹背陰面的根鬚旁，林雪站在木屋門口，秦昊站在菜園入口。他們在夜色中保持著與他日常狀態中相同的位置，在他越過輪迴海邊界後各自收回了目光。那些銀白色花瓣在他離開後以與他日常狀態中相同的速度繼續飄落著，竹片風鈴在夜風中保持著與他記憶中相同的音色。
第一個抵達的位置是仙域廢墟。那道裂痕在坍塌的建築群下方大約三丈處，邊緣還殘留著一層極淡的暗色痕跡。他蹲下身，將手掌貼在地面上，混沌本源從他掌心向裂痕方向延伸的速度比他預想的更快——那些光芒穿過土壤和碎石時沒有遇到阻力，像水流入乾涸的河床，沿著裂痕的走向均勻分佈，從邊緣向中心推進。那道裂痕在被填充的過程中逐漸收窄，寬度持續縮小，直到邊緣完全貼合。那道暗色痕跡在接觸到混沌本源後開始變淡，從邊緣向中心退去，在完全退去後沒有重新出現。他站起身時，那片地面已經恢復了與周圍相同的平整度，踩上去時能感覺到堅實的地面，不會再有下陷。
第二個位置是黃泉路舊址。那道空隙在黃泉河曾經流經的區域下方，邊緣處的侵蝕紋路比他記憶中的更深，像是有人在河床底部反覆刮擦留下的痕跡。他沿著空隙邊緣走了一圈，每走一步就留下一道細長的金色光線，那些光線沿著空隙的輪廓延伸，在走完一圈後自行連線。那些侵蝕紋路在接觸到光線後開始變淺，從深灰變成淺灰，從淺灰變成接近透明的狀態，然後融入周圍的空間結構中。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位置——他在接下來的七天裡逐一抵達了那些被標記過的裂痕和空隙。每一個位置的修復方式都保持著他在仙域廢墟中形成的方式，那道裂痕在被填充後會收窄、貼合、恢復，不會留下可被辨認的修復痕跡。那些曾經在他感知中保持著裂縫狀態的區域在他完成修復後以恆定的速度保持著它們被修復後的狀態，在他離開那些位置時，它們的邊緣已經恢復了與周圍空間相同的平滑度。
第十一天，他到達了最後一道暗傷的位置。那道空隙在世界樹根鬚與空間結構交匯的區域中，形狀不規則，邊緣處沒有清晰的邊界。他蹲下身時，那團混沌本源已經縮小到了最初體積的十分之一左右。那些光芒在接觸到那道空隙的邊緣後沒有像前幾次那樣立即開始收攏，它們先在他的感知中停留了一段時間，像是在確認那道空隙的結構是否已經準備好接收填充，然後才開始向內部滲透。
他在那道空隙前蹲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長的時間。那些光芒在接觸到最後一道裂痕的底層時，他在那些金色光線中感應到了兩道氣息。它們在他與那些光芒之間的間距中保持著在他記憶中見過相同的位置，一道偏左，一道偏右，中間隔著他記憶中他們在世界樹下站立時保持的間距。那些氣息在被他的感知觸及到後沒有改變它們的位置，那些氣息以與他在日常狀態中相同的速度向那些混沌本源的方向移動著，在到達那些光芒的表面後以與他在日常狀態中相同的速度融入了那些光芒內部，在融入後沒有留下可被追蹤的痕跡。那些光芒在他感應到那兩道氣息完成融入後以與他在日常狀態中相同的速度保持著它們的狀態，那兩道氣息在他感知到它們完成融入後保持著與他在冥府神殿中見過的相同的位置。
他站起身。那道空隙已經完全閉合了，那道邊緣處的暗色痕跡已經完全變淡了。他的掌心中，那團混沌本源已經完全消耗了，沒有留下可被追蹤的痕跡。那些溫暖在他與他之間的接觸面上以與他在日常狀態中相同的速度降低著它的存在感，從他指尖開始向上退去，經過腕部，到達前臂中段，然後停住了。他轉回身，向輪迴海的方向走去。
他回來的時候，那些銀白色花瓣還在花圃中以恆定的速度飄落著。璃月還站在他離開時她站的位置，但她已經換了一身衣服，手裡端著一碗還冒著熱氣的水。她沒有問他修復得怎麼樣，她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後把碗遞了過去。他接過來，把碗底貼在自己掌心裡，感受那股熱水穿過碗壁滲進他的溫度。
他在夜色中看著那道星空，那些星辰在夜色中保持著與他記憶中的排列方式相同的位置。他在那片星空中看到了兩道輪廓，很淡，像是一層被水浸過的紙頁在乾燥後留下的痕跡，不會在光線下形成可被辨認的邊界，但當你看向它所在的位置時，你會在那個方向上停留，確認那道痕跡確實曾經在那裡存在過。那道左偏的氣息保持著與他記憶中在冥府神殿中的位置相同的位置，那道右偏的氣息保持著與他記憶中在冥府神殿中的位置相同的位置，它們不會在夜色中改變它們的間距，也不會因為他在看向它們時調整它們的朝向。那些關於古神和曦不會轉世也不會消失的記錄正在他意識中完成它最後的排列，那些關於他們的靈魂已經融入宇宙的記錄正在他意識中完成儲存。那些銀白色花瓣在夜色中以恆定的速度飄落著，那些竹片風鈴在夜色中以恆定的頻率振動著，那些海風以恆定的速度穿過花圃與木屋之間的全部間距。那道微笑正在夜色中保持著與他在冥府神殿中見過的相同的角度，那道左偏的氣息與那道右偏的氣息之間的間距保持著與他們在世界樹下站立時相同的距離。那些銀白色花瓣在夜色中以恆定的速度飄落著，他的目光在夜色中保持著與他在世界樹頂端站立時相同的角度，那些銀白色花瓣以恆定的速度飄落著。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