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聚身體的過程持續了三天三夜。秦凡在世界樹根部的凹陷前坐定,那些永恆之力從他體內向樹幹方向匯聚,穿過樹皮表面的銀白色紋路,抵達世界樹核心深處樹凡靈魂所在的位置。那些力量在接觸到樹凡的靈魂邊緣時不會像其他力量那樣被吸收或融合,它們會在接觸面處形成一層持續包裹的覆蓋層,在包裹完成後以恆定的速度向外延伸,穿過樹幹、樹皮、根鬚與空氣的分界,在樹根前的空地上凝聚成一道人形的輪廓。那道輪廓在第一天只完成了四肢的走向,第二天才出現面容的線條,第三天凌晨在晨光越過花圃之前完成了全部細節的填充。
樹凡在那道輪廓完全成形後睜開了眼。他的面容和秦凡保持著相同的輪廓,眉骨的走向、鼻樑的高度、下頜的傾斜角度都保持著與秦凡相同的數值,但他的眼睛是銀白色的,像兩枚被磨亮的月光石,在接觸到晨光時不會像秦凡的金色瞳孔那樣改變周圍的亮度,它會保持它原有的顏色。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些手指在他面前保持著與他在日常狀態中相同的角度,指腹的紋理在接觸到晨光後以與他在日常狀態中相同的速度顯現出清晰的走向。他的手指在他的注視下開始移動,屈伸的速度保持著與他在日常狀態中相同的節奏,那道動作在完成時不會產生偏差。他的嘴角在他確認那些手指可以按照他的意圖移動後向上彎了一下,那道弧度和他記憶中任何一次微笑保持著相同的形狀。“我終於有自己的身體了。”
秦凡在他完成那道話之後保持著他在樹根前坐著的姿勢,那些永恆之力在他體表以與他在日常狀態中相同的速度保持著它的覆蓋範圍。“以後你就是獨立的個體了。”
樹凡在聽到那段話之後沒有立即回應,他抬起頭,目光穿過晨光落在秦凡的方向,那道注視的角度和他作為虛影時注視著秦凡的角度保持著相同的數值。“我想給自己取一個名字,可以嗎?”
秦凡在聽到那段話之後向前走了兩步,在樹凡面前大約一臂遠的位置停住。“想叫什麼?”
樹凡的目光在聽到那道問題之後從秦凡臉上移開,落在自己手掌的方向,那道手掌在他低頭看它時保持著與他在日常狀態中相同的角度。他在夜色中保持著他在樹根前站立時的姿勢,開口時聲音保持著與他日常說話相同的音質,字句在到達秦凡的位置後以恆定的速度完成了全部傳播。“樹。我叫樹,秦樹。”
秦凡在聽到那段話之後,他的嘴角在他與秦樹之間的間距中彎了一下。那道弧度在他嘴角成形時以與他在日常狀態中相同的速度完成了它的展開,在完成後以與他在日常狀態中相同的速度保持著它的狀態。“好名字。”
秦樹在聽到那幾個字之後沒有繼續說話。他站在世界樹根部那道凹陷前,那些銀白色根鬚在他腳邊保持著與他在日常狀態中相同的溫度,那些根鬚與地面交匯處的輪廓在接觸到他的視線時不會改變它的形狀。他在那道位置上站了一段時間,然後轉過身,向菜園的方向走去。他的步伐和他作為虛影時形成的步距相同,但這一次他的腳在接觸到地面時會在那些草葉上留下壓痕,那些草葉在他經過後不會立即恢復直立,會在他離開後才慢慢彈回原來的位置。
他走到菜園門口時,柳如煙正蹲在菜畦間,手指在一株剛破土的幼苗邊緣調整土壤的覆蓋厚度。她的目光在接觸到秦樹時停住了片刻,她看到他那雙銀白色的眼睛時停住了,然後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開口時聲音保持著與她日常說話相同的音質。“你是樹凡?”
秦樹在她問出那道問題之後保持著他在菜園門口站立時的姿勢。他的目光在柳如煙與菜畦之間的間距中保持著與他在日常狀態中相同的角度。“現在是秦樹了。我想試試種菜。”
柳如煙在聽到那段話之後沒有繼續追問。她向前邁了兩步,在菜園內側靠近門口的畦邊騰出一塊空位,把那把備用的鏟子遞到秦樹手邊。“先翻土。翻到手掌寬的深度,把大塊的土塊敲碎,然後沿著畦邊劃出一道淺溝。”
秦樹接過鏟子,蹲下身,鏟尖在接觸到土壤表面時先停了一下,然後向前推進。那道推進的速度比他日常感知任何動作時保持的速度更慢,像是正在透過那道接觸來確認土壤的密度和溼度。鏟尖在土壤中推進時發出的聲響和他日常感知任何聲響時保持的節奏相同,那些被翻起的土塊在接觸到鏟面後以與他在日常狀態中相同的速度散開。他在那道翻土的動作中停留了比柳如煙預期更長的時間,他的目光落在那道被翻開的土壤表面,那些土塊在被翻開後露出了下方顏色更深的土層,那些土層在接觸到空氣後以與他在日常狀態中相同的速度改變著它的溼度分佈。
下午的棋局是在石桌上進行的。秦昊已經在石桌對面坐下了,棋盤上的棋子還保留著前一天的佈局,黑子與白子的分佈在他坐下時保持著與他在日常狀態中相同的狀態。秦樹在他對面坐下後,他的手指在接觸到第一枚白子時先停了一下,那道停住的時長比他日常感知任何物體時都更長,像是正在透過接觸那些棋子的表面來確認它所處的溫度和材質。他的落子的速度在下棋的過程中逐漸加快,在第三十步之後已經接近了秦昊日常落子的速度。棋局結束時,秦昊數了數棋盤上的棋子,那道計數完成的時間比他日常計數時更短。“你學得很快。”
秦樹在聽到那段話之後保持著他在石桌對面坐著的姿勢。他的目光落在棋盤上那些尚未被收攏的棋子上,“我在世界樹中的時候,可以同時看到許多場不同的棋局進行中的狀態,也能同時記錄它們在不同階段形成的路徑。那些路徑的走向在我觀察它們的過程中已經形成了完整的排列,現在只需要在實際落子時把它們調整到與當前局面匹配的角度,就能完成整個過程的推演和計算。”
林雪的茶在傍晚時分端上了石桌。秦樹在接過那杯茶時,他的手指在接觸到杯壁的瞬間短暫地停了一下,那段時間的長度比他在日常感知任何溫度時保持的停頓都更長,像是正在透過那道接觸來確認溫度傳遞的速度和路徑。他在端起茶杯後沒有立即喝,他等杯壁的溫度在他掌心中完成了一道完整的迴圈,然後才把杯沿送到唇邊。他放下茶杯時,杯底與桌面之間的接觸處形成了一道短促的聲響。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