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連長！”武安低喝。
“到！”一個精瘦的漢子湊了過來。
“帶你的弟兄們，繞到神仙洞後崖。那地方看著是絕壁，其實是一個老礦坑的通風口，你帶人摸進去，別開槍，用匕首和工兵鏟，給老子把裡面的哨卡悄無聲息地拔了。”武安的命令簡潔而冷酷：“記住，別驚動底下的大礦脈，這地方要是炸塌了，咱們都得填進去。但也不能讓他們好過，我要你讓那些政府軍，在黑暗裡連尿都不敢撒。”
“是！”二連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帶著一隊人馬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黑暗中。
武安又看向一連長：“你帶人在正面做佯攻姿態，但給我扔煙霧彈，別扔高爆彈。這地方的空氣含塵量高，一顆火星就能引起粉塵爆炸，把我們都炸上天。用聲波威懾，給他們心理壓力。”
安排完這一切，武安親自帶著通訊班，爬上了一處相對穩固的高坡，接通了葉青的專線。
“將軍，武安報告。登盛殘部已被逼入南渡大野地神仙洞區域。此地地形極度複雜，遍佈未勘探礦坑與採空區。我已按預案實施圍困，但未貿然進攻。”武安的聲音沉穩，透著一股對這片土地的絕對掌控感。
電話那頭，葉青的聲音透過電流傳來，帶著一絲讚許：“武安，你比我想象的更瞭解這片土地。富察以為用礦坑當盾牌就能保住登盛，殊不知，這既是登盛的避難所，也將是他的水族館。”
葉青頓了頓，語氣轉冷：“不用急著進攻，也不用封死所有出口。給登盛留一條生路——那條看起來最寬敞，但實際上連線著萬人坑老豎井的路。我要讓登盛以為找到了突破口，然後……引導他往那裡逃。”
武安心頭一震，瞬間明白了葉青的意思。
這不是圍殲，這是驅趕！是把登盛當成牛羊，驅趕到指定的屠宰場。
“明白！我這就安排人去做手腳，把其他真正的生路都悄悄封死，只留那個萬人坑給他看。”武安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不過將軍，萬一登盛識破，死賴在洞裡不出來怎麼辦？”
“他出不來，也活不下去。”葉青的聲音平淡：“我剛接到情報，王語純已經派了蝮蛇過來，目標是我。富察現在急需一場勝利來向王家和五寡頭交代。登盛被困在此地，對富察來說是奇恥大辱。他會逼登盛出來的，或者用更卑劣的手段……比如，炸塌礦洞，把登盛和我們都埋了，以此向王家證明他的果斷。”
武安倒吸一口涼氣。原來葉青看的不僅僅是眼前的登盛，更是背後的富察和王語純。
這是一盤棋，而南渡大野地，就是棋盤。
“那我們……”
“守住你認為穩固的位置，但不要完全相信腳下的土地。”葉青淡淡道，“富察如果炸洞，衝擊波和震動會傳導。到時候，你順勢後退，把登盛往萬人坑裡趕。記住，你的任務是儘可能地消耗登盛的有生力量，尤其是軍官。至於礦坑……毀了就毀了，總比落到富察手裡強。”
“是！武安明白！”結束通話電話，武安看著腳下這片危機四伏的土地，心中豪氣頓生。他不再是那個被保護的崩龍少主，而是手握兵權的營長，在這片祖輩流血的土地上，他要為葉青，為自己，打出一片新天地。
他回頭，對著黑暗中的戰士們低吼：“都給老子把眼睛擦亮了！這腳下踩的不是土，是翡翠，也是我們祖宗的骨頭！”
與此同時，在神仙洞深處，登盛少將正聽著參謀長的彙報，臉上露出一絲僥倖的笑容：“看來葉青也不敢在這翡翠窩裡亂來。傳令下去，休整待援，只要熬到天亮，富察將軍的空中支援一到，我們就能反咬他們一口……”
而在更深的地底，馬龍三兄弟正帶著特務營的精銳，沿著古老的礦道，向登盛的屁股後面，無聲地逼近。
南渡大野地的夜，註定無眠。每一腳踩下去，都可能踩碎一段歷史，也可能，開啟一場屠殺。
神仙洞的深處，並非天然溶洞，而是數百年來採玉人一鎬一鋤刨出來的廢棄巷道。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陳年黴味、腐殖質氣息和淡淡的氨水味——那是蝙蝠糞便和逃兵排洩物混合的味道。
二連長“趙瘸子”背靠著冰冷的巖壁，一動不動。雖然腿瘸了，但也給了他一副能在地底黑暗中聽聲辨位的耳朵，以及一手快得驚人的匕首功夫。
他身後跟著的十二個戰士，也都是從各礦洞抽調出來的地老鼠，沒人打手電，全憑一根手指搭在前方戰友的揹包帶上，摸索前行。
前方拐角處，隱約傳來窸窣聲和壓低的哈欠聲——那是登盛殘部設下的流動哨。
“連長……”一個新兵忍不住想張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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