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陳老闆，您也在這裡啊。”
陳峰剛琢磨完手裡幾堆備選料子，正要跟王澤、張恩澤敲定報價，一道熟悉的招呼聲忽然從旁側傳來。
幾人抬頭望去，就見劉琦帶著三四個人慢悠悠逛進這片場區最深處的角落。
“陳老闆，可算撞見你了！”劉琦臉上掛著爽朗的笑，幾步走近，語氣隨意又熟絡，“中午在公盤門口我就看見你了，本來想拽著你一起吃頓好的、蹭頓酒，結果一轉眼人就沒影了，跑得也太快了。”
說著，他側身讓出身後的中年男人，認真介紹道：“給你引薦一下，這是我叔叔劉宏遠，這次專門跟我過來跑公盤、挑原石貨源的。”
劉宏遠一身簡約正裝，氣質沉穩，眉眼間帶著常年混跡玉石圈的老練和精明。他主動上前伸手，姿態謙和，完全沒有長輩和大老闆的架子。
“陳老闆，久仰大名。”劉宏遠笑得得體，語氣真誠，“小侄總跟我提起你，說你看料眼光毒辣得很，上午在公盤還精準撿了漏，眼力比不少圈內老人都厲害。今天能碰上，確實有緣。”
陳峰抬手跟他輕握了下，淡淡回道：“劉叔太抬舉我了，都是運氣好而已，不值當說。”
旁邊的莫總也笑著搭話：“陳老闆是真低調，實力擺在那兒從來不張揚。我們剛才在前場逛料，還在聊，今天整場公盤，最穩、最會撿漏的絕對是你。”
簡單寒暄過後，劉琦的目光落在陳峰腳邊那堆灰撲撲的小原石上，眼裡滿是疑惑。
他是真信陳峰的眼光，能讓對方蹲在這細細研究半天的料子，絕對不可能普通。可眼前這堆東西實在太不起眼了，個頭細碎、皮色發灰，看著就是沒人要的邊角料，跟前場那些排場十足、品相亮眼的大料比起來，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陳老闆，你在看這堆小料子？”劉琦忍不住問道，“我剛才一路逛過來，這片區域基本都是別人挑剩下的普料、廢料，沒什麼像樣的東西，你怎麼反倒在這角落裡深耕？這裡面有門道？”
劉宏遠也低頭打量了幾眼地上的原石，眉頭微微蹙著。他入行十幾年，眼力不算差，可反覆看下來，只覺得這批料子皮殼老舊、毫無亮點，就是公盤裡最不起眼的貨，根本不值得花這麼多心思研究。
王澤見狀笑著解釋：“劉少、劉叔，你們第一眼看是不是都覺得是垃圾？我倆剛開始也是這麼想的，結果被老陳狠狠上了一課。”
張恩澤接過話頭，指著原石說道：“這是老南齊的料子，典型的悶種藏水。外行看皮相只會覺得一文不值，只有內行細看種質才知道，這是被人埋沒的好貨，穩得離譜，幾乎沒什麼賭性。”
“老南齊？”劉琦瞬間來了精神，“難怪我摸著皮殼質感不對勁！我就說陳老闆看上的貨，不可能是凡品。”
他常年接觸原石，自然清楚南齊場口的名氣，只是現在市面上新坑嫩料氾濫，品相參差不齊，真正品相出眾的老坑南齊，早就很難見到了。
劉宏遠也立刻收起了心底的輕視，眼神認真了不少，開口說道：“那我今天正好跟著學學。說實話，我這次過來，就是想收一批穩定的小精品原石，回去做掛件、平安扣批量出貨。可前場那些大料溢價太高，普通料子賭性又大，逛到現在都沒挑到合適的。”
陳峰聞言笑了笑，也不藏私，隨手撿起一塊小原石遞過去，隨口指點：“劉叔你看，這批料子最大的優點，就是一個字——穩。”
“皮殼老熟，沙粒均勻細膩，表面那些淺淺的紋路、淡癬，都是常年風化形成的表層瑕疵，完全不往核心滲。打燈看通體通透乾淨，無棉無雜、沒有內裂、也不會變種，南齊料子所有常見的毛病，這批貨全都避開了。”
“唯一的缺點就是個頭太小，出不了手鐲、大牌這種大件，沒有一刀暴富的暴利。但勝在出貨率高、每一塊品相都差不多，特別適合做小件批次走貨，回款穩，幾乎不虧錢。”
劉琦立刻掏出隨身手電，貼著原石打燈細看。
柔和通透的光暈穩穩鋪開，石身底色乾淨純粹，種質溫潤老熟，找不到半點雜質瑕疵。他越看越心驚，忍不住出聲讚歎：“我的天，這底子也太乾淨了！妥妥的糯冰種起步，隨便打磨拋光一下，件件都是精品小件！”
劉宏遠也拿著原石反覆觀摩，眼底的詫異和欣賞越來越濃，連連點頭：“確實是實打實的老坑好貨，沒有半點套路。比起前場那些靠一兩塊門面貨抬價、優劣混搭的堆料，這一堆完全是寶藏。”
整場公盤，九成客商都盯著大塊原石內卷，一門心思賭一夜暴富的運氣，反倒把這種穩賺不賠的剛需好貨徹底忽略了。
“陳老闆這眼光，我是真服了。”劉宏遠由衷感慨，“全場人人都在追熱度、賭運氣，也就你能沉下心，在這種沒人在意的死角里撿漏。這種逆向判斷，比單純的看料技術難得多。”
陳峰淡淡一笑：“只是大家需求不一樣而已。別人追求的是短期暴利，我們做長期倒貨生意，求的是穩定不虧。剛好這批料子契合我們的路子，沒什麼厲害的。”
劉琦腦子活絡，立馬接話：“那陳老闆，你這堆料打算投標拿下不？要是可以，我們搭個夥怎麼樣？我叔叔正好缺這種批次貨源，咱們一起出資拿下，分攤成本、分擔風險，後續出貨也能一起走，穩賺不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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