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安祿臉色一變,抬手就想要去抓。
但他四肢都被鎖在鐵床上,哪裡抬得起來?
他神色驚恐地望著沈缺,“不、不可能!這是假的!這一定是假的!”他明明已經燒了,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易安祿腦海中一片混亂,身上的痛楚和心中的驚恐都讓他無法集中精力回想事情的始末。他越是著急就越是慌亂,只能在口中喃喃道:“假的,都是假的……”
沈缺站起身來,沉聲道:“是真是假,自有陛下分辨。易公公,本官回來的時候,希望你已經想明白了。雖說都是個死,但怎麼死還是不一樣的。”
說罷沈缺轉身往外走去,易安祿慌亂地道:“沈缺!你回來了!那是假的,你休想汙衊我!你休想!”
“繼續。”門外傳來沈缺冷漠地聲音,“讓易公公好好想想陛下的問題。”
“嗷!”疼痛再次傳來,易安祿雙手緊緊扣著鐵床的邊緣,因為疼痛無法控制力道,原本保養的極好的修長指甲折斷了幾根,手指上鮮血淋漓。
無邊的痛苦中,一個纖細的影子從他腦海中閃過。
“童……童、玉、娘!”易安祿艱難地從牙縫裡擠出了幾個字。
他想起來,那是他剛得到童玉孃的時候,很是新鮮了一段時間。有一次他剛剛狠狠地折磨了童玉娘一番,正是意氣風發的時候收到了那封信。看完之後他照例將信丟進房間裡的炭盆裡燒了。只是那日他喝了一些酒,丟得偏了一些落到了地上。他當即便踢了跪在地上的童玉娘一腳,命她過去撿起來丟進火盆裡。
他分明看見她確實丟了一團紙進去,卻沒想到她竟敢……
這個賤人!賤人!
他若是能出去,一定會讓她生不如死!
他一定能出去的,肅王府手裡有泰和帝的把柄,肅王世子一定會救他的!
等他出去了……
易安祿顫抖著,眼中似乎充滿了仇恨和信心,但眼底深處卻又滿是惶恐和絕望。
謝梧收到易安祿死訊的時候的,正在看杜明徽派人送來的帖子。
聽到秋溟的話,正翻看帖子的手微頓了一下,挑眉道:“這麼快?”秋溟笑道:“想要易安祿死的人還是挺多的,他既然進了詔獄,再想要出來本就不大可能。這是花老闆送給小姐的謝禮。”
秋溟將一個精緻的酒瓶放到謝梧跟前,道:“花老闆說,雖然沒能親眼看到易安祿死,但此生也算是圓滿了。先前小姐讓人送過去的碧血桃花已經喝了,這是她送給小姐的,一共就兩瓶,不比碧血桃花差。”
謝梧開啟瓶子,一股清冽濃郁的酒香頓時在房間裡瀰漫開來。
謝梧仔細看了看,挑眉道:“金風玉液,確實是極其少有的佳釀。”秋溟道:“花老闆說一共兩瓶,一瓶今晚開來慶祝,小姐想來是去不了了,這一瓶給小姐,算是替她慶祝。”
謝梧笑道:“看來她確實很高興,回頭你將那對碧玉釧送去給她,告訴她既然人已經死了,就早些放下吧。”
秋溟點頭應是,謝梧低頭聞了聞那金風玉液酒,卻並沒有喝而是小心的重新封好放到了一邊。
“易安祿是怎麼死的?”謝梧好奇問道。
秋溟道:“聽說是在詔獄裡用刑過重,一個不小心就死了。宮裡那位倒也沒有怪罪,只是下令將易安祿挫骨揚灰,丟到城外亂葬崗去了。”
謝梧挑眉,她不覺得易安祿會死得這麼容易。詔獄裡確實是經常死人,但詔獄裡那些動刑的人也不是真的沒有分寸。易安祿那樣的人,沒有上面的命令誰敢真的弄死他?
只可能是有人想要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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