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拿到木桶用來取水的孩子開始手腳並用。
一隻手撐著水井邊緣。
兩隻腳踮了起來。
再用另外一隻手極力伸長。
眼看著那隻手就要拿到木桶了。
還差一點。
再踮得更高一點……
“啊——”
孩子口中發出了一聲驚呼,他的手指碰到了木桶,但還沒來得及抓穩,踮起的腳便是一滑,身體失衡,朝著井裡跌去。
就在他腦袋栽下井口,身體已經徹底懸空,只剩下兩隻腳還在井外的時候。
這股下墜之勢忽然止住了。
有一隻手,抓住了快要掉下井口的腳踝,平穩有力地將他從井裡面拉了出來。
“你……你做什麼?我們爭辯就爭辯,你為何要害這孩子墜井?你這樣做和惡畜有何分別,枉我以為你是難得的良善之人,真是瞎了眼,看錯你了!”
文傷何抓著孩子的腳,把他從井裡提了出來,放在了井邊坐下,看著自己的學生那張驚魂未定的稚嫩臉龐,他感到了一陣難以言喻的揪心,轉頭朝著徐年破口大罵。
在這如同惡畜的咒罵之下,徐年卻笑了出來。
“文老先生,你看看你自己,這不就是人性為善的體現?在這孩子墜井的瞬間,你沒有猶豫,沒有再與我爭辯什麼,而是選擇了衝過去救人。”
“你……你為了口舌之爭,竟以這孩子的性命為賭?你這是草菅人命!”
“文老先生,你再看看呢?”
文傷何愣了一下,轉頭一看,卻見井邊的孩子已經消失不見了,只有他自己站在井邊。
徐年雖然從不自詡為什麼大善人,但也不至於真拿一個無辜的孩子來檢驗文傷何是否尚存良知。
這只是一個夢境延伸出來的幻覺而已。
文傷何怔住了。
他心中翻湧的魔念和名為人性的某種光輝正在交鋒。
天人交戰。
“你……你……這,這只是後天受到的規訓,留給我的下意識反應而已,並非是什麼先天就有的本性……”
“對!就是後天規訓。”
“如果先天就有,那些經典當中,為何還要強調禮儀道德?這些統統都是為了避免本性為惡的世人,自己毀了自己!”
文傷何找到了一個可以說服自己,也可以用來反駁徐年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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