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煙沉默了。
這話雖然殘酷,卻是事實。
在劉遠山眼裡,她從來不是人。她是一件物品,一株靈草,一爐丹藥的材料。誰會刻意用神識去掃一件物品?誰會防備一株靈草?
十二年了,他連正眼都沒給過她幾回。
“而且,”王大壯繼續道,聲音裡帶著幾分傲然,“就算他掃了,斬龍劍也能隱匿氣息。先天至寶的品階,豈是他一個元嬰中期能勘破的?我這劍,可是隨我征戰過的。”
他說這話時,掌心的斬龍劍輕輕一顫,劍身挺了挺,像是在附和——那當然,老子可是見過大場面的!
柳如煙抬眼看他,目光復雜。
這個男人,這個自稱“林風”、實則是“王大壯”的男人,今夜之前,她只當他是一個懂花、懂詩、懂她的知音。她以為他是上天垂憐,在臨死前送來的最後一點溫暖。
今夜之後,他是她的男人。
可現在,他告訴她自己也是元嬰修士,還藏著一柄先天至寶,甚至想出了這麼一個......這麼一個荒唐卻精妙的殺局。
她忽然有些恍惚。
自己這一夜,到底是撞了什麼大運?
“你......你真的只是築基?”她忍不住問,眼中帶著幾分難以置信,又有幾分小心翼翼的希冀。
王大壯笑了,笑容裡帶著幾分促狹,幾分溫柔:“誰告訴你我是築基?”
柳如煙一噎。
是啊,誰告訴她的?
從一開始,他就只是說自己是“新來的花匠”,修為“不高”。是她自己,想當然地以為他不過是煉氣、最多築基。她從未問過,他也從未說過。
是她被這十二年的絕望磨去了好奇,磨去了希望,磨去了對任何事的追問。
她從沒問過。
他也沒說。
“那你到底是什麼境界?”她問,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那不是恐懼,是期待。是一個溺水之人,終於摸到一塊礁石時的、不敢置信的期待。
王大壯看著她,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水,卻透著某種讓人安心的力量:“我說我也是元嬰,你信不信?”
柳如煙怔住。
元嬰?
眼前這個面容清秀、看起來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是元嬰?
可她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說謊時的閃爍,只有一種篤定和平靜。那是一個真正有實力的人,才有的從容。
她忽然想起,方才歡愛時,他體內的氣息流轉,確實渾厚得不像是低階修士。那時她情動如潮,根本沒有多想。此刻回想起來,那氣息之渾厚,竟比她偶爾感受到的劉遠山的氣息,還要深不可測幾分。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她輕聲問,眼中淚光未乾,卻多了幾分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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