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片刻,她又變回了那個清冷疏離的二夫人。
只是眼角眉梢,多了幾分方才沒有的東西。
那是一種亮光。
是絕望深淵裡,終於燃起的一點希望之火。
她轉身,走向門口。
身後,王大壯的聲音傳來,不高,卻穩穩地落進她耳中:
“記住,你是人,不是爐鼎。”
柳如煙腳步一頓。
“你是柳如煙。”他說,聲音裡帶著她從未聽過的溫柔和鄭重,“我王大壯的女人。”
她沒有回頭。
可她站在門口,肩頭輕輕顫了一下。
片刻後,她點了點頭。
那一點頭,輕得像風吹過湖面。
然後,她推開門。
夜風灌入,吹動她的衣袂,吹動她的鬢髮。她站在門檻上,背影纖細而倔強,像一株在風雪中挺立的寒梅。
她走向那座困了她十二年的主院,走向那個視她如爐鼎的男人。
腳步很輕,卻很穩。
體內深處,一柄看不見的劍,靜靜蟄伏。
等待著,破曉的那一刻。
柳如煙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暖閣內重歸寂靜。
王大壯立在窗前,望著那道纖細的身影漸行漸遠,最後被主院方向的黑暗吞沒。夜風穿過竹葉,發出細碎的沙沙聲,像是在低語什麼秘密。他站了很久,直到再也看不見任何東西,才緩緩收回目光。
心裡忽然空落落的。
明明是他親手把她送出去的,明明那柄劍就在她體內,明明一切都在計劃之中——可當她的背影真的消失在夜色裡,他才發覺,自己的手不知何時已經攥緊了窗框,指節泛白。
他忽然想起她臨走前回眸的那一眼。
那一眼裡有太多東西——有不捨,有恐懼,有孤注一擲的決絕,還有......還有一份小心翼翼的期待。那期待太輕太脆,像是清晨的露珠,他生怕它碎了。
“小龍。”他在心裡喚了一聲。
“在呢主人。”斬龍劍的意念很快傳來,帶著幾分難得的正經,“您放心,我盯著呢。她心跳快了慢了,我都記著。”
王大壯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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