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看著她,目光從上到下,緩緩掃過,像是在打量一件貨物,估算著價值。那目光不帶任何情慾,只有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審視般的冷漠。
柳如煙感覺自己像是被剝光了站在冰天雪地裡。
“過來。”
他的聲音平淡得像在說今日天氣不錯。
柳如煙垂眸,緩步上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每一步都想轉身逃跑。但她咬著牙,一步一步往前走。
體內深處,那柄看不見的劍輕輕動了動,傳遞來一絲溫熱的暖意。那暖意很淡,卻讓她緊繃的心絃稍稍鬆了幾分。
她走到榻前,站定。
劉遠山抬手,輕輕挑起她的下巴,迫她抬眼。
燭火映照下,柳如煙那張清冷絕豔的臉近在咫尺。眼角眉梢,還殘留著方才歡愛後的餘韻——紅暈未褪,眸光迷離,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嬌慵媚態。那本是女子最動人的時刻,此刻卻讓她渾身僵硬,生怕被他看出什麼。
劉遠山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極淡極淡,卻讓柳如煙心底發寒。
“今日氣色不錯。”他說,語氣裡帶著一種滿意的意味,像是在誇一株長勢喜人的靈草,“看來這沁芳園的風水,倒是養人。”
柳如煙垂眸,聲音平穩:“謝老爺關心。”
劉遠山鬆開手,往後靠了靠,目光仍停在她身上。
“你可知今夜喚你來所為何事?”
柳如煙心頭一緊,面上卻不顯,仍是那副清冷疏離的模樣:“妾身不知。”
劉遠山看著她,忽然輕嘆一聲,那嘆息裡帶著幾分虛偽的憐憫:
“如煙啊,你嫁進劉府多少年了?”
“十二年。”
“十二年。”劉遠山重複了一遍,目光幽幽,“十二年,我從未碰過你,你可知為何?”
柳如煙沒應聲。她知道答案,早就知道。但從他嘴裡說出來,和從別人嘴裡聽說,是完全不同的感受。
劉遠山也不等她回答,自顧自往下說。他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講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故事:
“你生來便是玄陰之體。這體質,對尋常修士而言,是絕佳的爐鼎,雙修一次,便能抵數年苦修。但對我而言——”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貪婪的光。那光芒讓柳如煙想起了什麼——想起小時候在山裡見過的,一條蛇盯著青蛙時的眼神。
“你是一味藥。”
一味藥。
這三個字落入耳中的剎那,柳如煙的心像是被什麼攥緊,呼吸都滯了一瞬。
但她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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