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距離布魯塞爾,數千公里外的南亞次大陸上的身毒國,西北部拉賈斯坦邦首府齋普爾。另一個男人也從和妻子溫存後餘韻中清醒了過來。他叫阿賈伊·帕特爾 (Ajay Patel),末世前是一位身毒國的基因工程學的專家。
他就像是個孩子一樣,趴在妻子莎拉瓦蒂·帕特爾 (Saravati Patel)的小腹上。他們身邊是已經熄滅的篝火,莎拉瓦蒂輕輕撫摸著丈夫的捲髮。似乎她也只有用這種方法才能安慰這個被自己害苦了的可憐人。
莎拉瓦蒂看了看自己丈夫,輕聲說:“親愛的,你太傻了。你應該知道的,GHSF 已經對各國通報了巫師和修仙者的特徵... ”
“別說了,”阿賈伊·帕特爾毫不猶豫打斷了妻子的話,“我是不可能允許他們把任何人,抓到布魯塞爾做標本的,更何況你還是我的老婆。這種事絕對不行。”
雖然阿賈伊·帕特爾說得肯定,但是此時的莎拉瓦蒂的左眸在篝火餘燼裡泛著詭異的磷光。原本琥珀色的虹膜裂成了六瓣,像是被敲碎的琉璃盞,每一片殘瓣都在不安分地顫動。眼白呈現出渾濁的乳黃色,彷彿被汙染的牛奶,蛛網狀的血絲從瞳孔邊緣向外輻射,細看竟是無數根半透明的毛細血管在皮下扭結成梵文符咒的模樣。最駭人的是那層覆蓋在眼球表面的透明薄膜——數千個六邊形晶狀體緊密排列成蜂巢結構,每當她眨眼時,所有晶格都會朝不同方向微微偏轉,發出細碎的、類似昆蟲鞘翅摩擦的窸窣聲。
阿賈伊的指尖撫過妻子發燙的眼瞼,那些正在異化的複眼結構立即應激性地收縮。幾片脫落的晶狀體碎屑沾在他指腹上,在月光下折射出稜鏡般的光斑。“昨天還只有三瓣......”他喉結滾動著嚥下酸楚,篝火灰堆裡埋著的曼陀羅花種突然噼啪爆開,驚得莎拉瓦蒂瞳孔瞬間分裂成十二個菱形小孔,每個孔洞深處都浮動著幽藍的靈力漩渦。
看到妻子情況的阿賈伊,呼吸突然滯在胸腔,指腹下原本溫軟的肌膚正在發生詭異的角質化。莎拉瓦蒂肋間浮現出鱗片狀的紋路,在月光下泛著青灰色的金屬光澤。他不敢掀開妻子裹在身上的紗麗,但透過薄棉布料,能清晰摸到脊椎骨節正在緩慢隆起,像是有條蜈蚣在她皮膚下游走。
“別碰那裡!”莎拉瓦蒂突然弓起身子,脖頸向後扭曲成不可思議的弧度。她左耳的銀質蓮花耳釘叮噹撞在石階上,裸露的耳垂表面滲出淡綠色的黏液。阿賈伊的手僵在半空,看著妻子用三根突然拉長的手指死死扣住自己的喉嚨——那指節分明還戴著他們結婚時的孔雀石戒指,此刻卻在月光下詭異地折射出甲殼類生物特有的虹彩。
篝火灰燼裡傳來細密的爆裂聲,幾株曼陀羅幼苗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穿透灰堆。阿賈伊的後槽牙咬得發酸,他能清晰聽見妻子皮下組織蠕動的簌簌聲,像是千萬只蠶在啃食桑葉。莎拉瓦蒂的右眼還保持著人類特有的溼潤,但左眼周圍的皮膚已經佈滿細密的溝壑,如同乾涸的河床。
“還記得我們在普納實驗室做的果蠅實驗嗎?”莎拉瓦蒂突然笑起來,開裂的嘴角滲出熒藍的血絲,“你說突變體的複眼像萬花筒......”她的聲帶發出高頻震顫,最後幾個音節混入了蟬鳴般的雜音。阿賈伊的太陽穴突突直跳,那聲音讓他想起去年在喜馬拉雅山脈採集的變異蟋蟀標本。
他顫抖著解開妻子手腕上的吉祥繩,發現那些編織了梵文經咒的金線正在發黑碳化。莎拉瓦蒂的小臂皮膚下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卵形凸起,每個凸起中心都有針尖大小的紅點在規律閃爍。當他的淚水滴落在那些凸起上時,紅點突然全部轉向他,如同無數只微型眼睛在集體注視。
“七天......”莎拉瓦蒂用突然變得異常靈活的舌頭舔去丈夫的淚珠,那舌尖分叉的陰影在月光下清晰可辨,“我感覺有很多的巫師正在召喚我,那種感覺越來越強了...祂們允許我最多再陪你七天...否則就會來殺死你... ”她的尾椎骨處傳來布料撕裂聲,一截覆蓋著熒光鱗片的尾突刺破了紗麗。阿賈伊瘋狂撕扯自己的襯衫下襬想為她包紮,卻發現那些滲出的黏液正在腐蝕棉布,騰起的青煙裡飄散著檀香與腐肉交織的詭異氣息。
遠處傳來胡狼的嚎叫,莎拉瓦蒂的瞳孔應聲縮成豎線。她突然用長出倒刺的手掌捧住丈夫的臉,六瓣虹膜裡流轉著星雲般的漩渦:“我愛你,但是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現在每分每秒,都有都有族群在召喚我...那感覺讓我根本不得安寧...”話音未落,她的喉間迸發出非人的尖嘯,整片沙漠的沙粒都隨著這聲波共振起舞。
阿賈伊無奈的點點頭,隨即苦笑道:“親愛的你走吧,我看著你離開後,我就回家照顧我們的孩子。”
莎拉瓦蒂哭了,巨大的悲痛讓她恨不得立刻抱住這個男人。可是她知道,自己再留在他身邊肯定會害死他的。於是這個女巫緊抿下唇,抹了一把眼淚就準備起身離開。
這時,沙丘彼端突然炸開密集的馬蹄聲,三十七匹阿拉伯戰馬鐵蹄鑿地的轟鳴與金屬銜鐵碰撞聲撕破夜空。阿賈伊的耳膜捕捉到李-恩菲爾德步槍槍栓特有的金屬刮擦聲時,殘破的雕花木門已轟然碎裂。十二名頭纏靛藍方巾的騎兵裹著沙暴衝進室內,月光在刺刀上折射出孔雀藍的冷光。
“射擊陣型!”領隊軍官的錫克口音裹著血腥氣。士兵們皮靴後跟相撞的瞬間,十六支槍管已呈扇形展開。莎拉瓦蒂脊背弓起的弧度驟然繃直,兩片蝠翼刺破紗麗時抖落的熒光鱗粉在槍火中炸成星雲。第一輪齊射的硝煙尚未散盡,阿賈伊已嗅到妻子翅膜燃燒的焦甜味——那些本該穿透他心臟的.303子彈,此刻正嵌在莎拉瓦蒂新生的翼骨間滋滋作響。
“不!!”阿賈伊的慘叫混著第二輪射擊的爆鳴。一發跳彈擦過他左肩,灼熱的鉛毒瞬間將襯衫布料熔化成焦黑的梵文。莎拉瓦蒂的尾椎骨節節爆響,蝠翼陰影完全籠罩住丈夫的剎那,第三輪子彈撕開了她翅脈間半透明的血管。泛著磷光的血液潑灑在夯土牆上,竟如強酸般蝕出蜂窩狀的孔洞。
錫克軍官的銀質鼻環在月光下閃過寒芒:“換開花彈!”騎兵們皮製彈藥帶上的銅釦叮噹作響,霰彈槍管折斷的瞬間,苦行僧的骨笛聲刺穿了槍火轟鳴。
身塗恆河骨灰的老者赤腳踏入血泊,每步都在地面烙下燃燒的足印。他額間的第三隻眼用屍油畫就,手中金剛杵纏繞的溼婆髮辮正在滲血。當老者將人顱骨法器的獠牙對準莎拉瓦蒂時,蝠翼破碎處迸發的靈壓竟凝成實體——萬千只熒光蜉蝣組成防護罩,與法器噴湧的血色梵文在空中絞殺成旋渦。
溼婆的骨笛突然發出破音,老者額間的屍油第三眼猛然睜開,瞳孔裡倒映著莎拉瓦蒂翅膜上的熒光鱗粉——那些細碎的光斑正自動排列成七皇圖騰。他喉間滾動出混著骨灰的禱文,每一個音節都在恆河沙粒中激起金色漣漪:
“OHrau業火之主啊,淨世焚業的 swine-raja(豬皇)!”老者的金剛杵重重砸向地面,十二具苦行僧屍骸從沙中破土而出,胸腔裡燃燒的檀香木柴正按照七皇方位排列,“您的獠牙啃噬迦梨女神裙襬的罪孽,您的蹄印踏碎因陀羅的雷霆!看這被汙染的子宮——”他指向莎拉瓦蒂尾突滴落的熒光血珠,“她的卵巢裡孕著塔爾沙漠的毒蠍,她的輸卵管是恆河逆流的腐屍通道!”
風沙突然倒卷,十二具屍骸的眉心同時爆開曼陀羅花。花瓣上的梵文咒文與莎拉瓦蒂翅膜的七皇圖騰共振,在虛空中拼出“羯磨”(Kar)的巨大光輪。阿賈伊眼睜睜看著妻子的複眼突然溢位金粉,那是轉輪幽冥羊皇的輪迴金砂,此刻卻被染成血色:“Ya-raja(閻羅王/羊皇)啊!您的羊角勾住她的魂火,您的羊蹄踏碎她的往生輪!她的子宮是業力的絞肉機,她的胎兒是迦樓羅的嘔吐物!”
錫克騎兵的馬刀突然集體崩刃,老者的禱文已轉入第三段,聲音陡然拔高如溼婆的毀滅之舞:“鎮坤御嶽的牛皇啊!您的牛鈴震碎喜馬拉雅的雪冠,您的牛眸倒映恆河源頭的濁流!看這被詛咒的脊椎——”他指向莎拉瓦蒂正在角質化的背鰭,“每節椎骨都是分裂的須彌山,每個骨突都是溼婆林伽的倒刺!她的尾椎是破壞神的三叉戟,她的肋骨是因陀羅的閃電鏈!”
莎拉瓦蒂的蝠翼突然炸裂成閃爍著熒光的飛蟲,每隻的翼上都烙上七皇虛影:日冕皇的金冠在蝶翅邊緣熔化成液態,破軍驤武馬皇的鬃毛化作血色繩套,明鏡司直犬皇的項圈勒緊她的咽喉。阿賈伊的視線被血光刺痛,他看見老者從顱骨法器中倒出恆河泥,在沙地上畫出七芒星,每角都嵌著焚燒的《吠陀》經頁:
“七皇在上!賜我業火淨化這具皮囊——”老者的第三眼突然淌血,“讓她的卵巢成為您的祭火壇,讓她的子宮成為您的火葬柴堆!她的羊水是恆河的腐水,她的胎盤是迦南的毒藤,她的乳汁是阿修羅的毒液——”
禱文的尾音撞上莎拉瓦蒂的尖嘯,整座沙丘突然裂變。阿賈伊在氣浪中看見,妻子翅膜上的七皇圖騰正在崩解,取而代之的是溼婆的毀滅相:千臂揮舞著燃燒的七皇法器,每隻掌心都烙著“淨世”的梵文。最駭人的是她的複眼,此刻完全化作七座微型火葬場,每個晶狀體裡都有信徒在焚燒,骨灰正飄向虛空中的七皇法相。
“Govinda!”老者突然匍匐在地,金剛杵砸在七芒星中心,“請降下破軍驤武的馬皇之怒!讓她的翼骨成為您的馬鞭,讓她的指爪成為您的箭鏃——”
。信引的引作化點錨這將正,文禱的者老而,點錨的上人凡在柄權皇七是那,瓶因萊克的型微現浮在正口的他——己自的映倒中眼子妻是,的見看後最伊賈阿。譜圖皇七的整完出勒勾中星芒七在熒,地沙刺地猛突尾的瓦拉莎。火磷起燃然突蹄鐵的馬戰伯拉阿匹七十三,鳴嘶馬戰來傳中沙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