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歷四年十一月末,身毒國,拉賈斯坦邦,首府齋普爾,末世後的景象如同一幅褪色的畫卷,但依舊保留著其獨特的魅力。夕陽的餘暉灑在那些以粉紅色砂岩建造的建築上,將這座城市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粉色,彷彿一切都沉浸在一種夢幻而又悽美的氛圍中。然而,這份美麗卻難以掩蓋末世後的破敗與荒涼。
昨天剛剛失去妻子的阿賈伊·帕特爾(Ajay Patel)獨自一人走在這空曠的街道上,腳下是那些因歲月和戰爭而變得坑窪不平的石板路。他的步伐沉重而緩慢,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彷彿每一步都承載著無盡的疲憊與空虛。街道兩旁,那些曾經輝煌的宮殿、廟宇和府邸,如今大多隻剩下斷壁殘垣,牆壁上塗抹著亂七八糟的塗鴉,訴說著末世的混亂與無序。
此時阿賈伊的左腳突然陷入石板縫隙,腐爛石榴汁般的暗紅液體漫過鞋面——這灘亡妻的血跡居然還沒幹透。他盯著腳背上粘連的熒光血珠,耳膜突然灌入記憶的尖嘯,他就像是回到了那個同樣染滿了血紅色的夜晚:
他清楚記得那柄纏著金廟經幡的彎刀劈下時,莎拉瓦蒂頸動脈噴濺的血霧在空中噴濺出的猩紅血霧。羊皇的犄角紋路在血珠裡流轉,將最後一滴淚的鹹澀蒸騰成鹽晶,粘在他乾裂的唇紋間。錫克軍官的銀鼻環在月光下晃成殘影,刀刃卡在第四頸椎時發出的“咯嚓”聲,比他實驗室裡小白鼠脊椎斷裂的響動更清脆。
“願溼婆寬恕......”此時的阿賈伊無意識地呢喃,指尖卻摸到褲袋裡那片翅膜殘片——今晨在廢墟灰燼裡翻出的,邊緣還在滲出淡綠色熒光。當他的拇指撫過殘片上凸起的紋路時,整條街的塗鴉突然活了過來:牆面上褪色的“?”字元號滲出黑血,剝落的粉紅砂岩裸露出肌肉纖維般的脈絡,某扇破碎的彩窗玻璃正映出七個重疊的殘影——每個都是莎拉瓦蒂被斬首瞬間的不同角度。
最清晰的那個殘影裡,妻子滾落的頭顱正在說話。被沙粒糊住的嘴唇開合間,他讀出了“克萊因瓶”的唇形。這讓他想起昨夜收拾實驗室時,在離心機底部發現的胚胎冷凍管——標籤上他親手寫的“S-07”編號正在滲血,而管壁上結滿了一種怪異拓撲結構冰晶,恰如古老典籍中七皇中羊皇的圖騰。
一陣裹著骨灰的風掀開他的襯衫下襬,露出左胸那個拇指大的灼痕。昨天這個時候,他身邊還有可愛的莎拉瓦蒂。而現在,冷風中的他只能孤零零的欣賞,被狂風捲起的塵土和垃圾。
當他看著它們在空中肆意飛舞,又緩緩落下,覆蓋了原本就骯髒不堪的地面。阿賈伊皺了皺眉,下意識地用手捂住口鼻,試圖躲避那股刺鼻的惡臭。他的目光掃過街道上的每一處角落,那些曾經熟悉而熱鬧的場景,如今只剩下死寂與荒蕪。
就在這時,一陣刺耳的宣傳聲從一間房屋上掛著的大喇叭中傳來,打破了周圍的喧囂:“注意啦!注意啦!全球衛生署發出緊急闢謠公告。所謂巫師橫行均屬謠言,系各地宗教勢力藉機顛覆民眾科學理性之思維。故三日後,將舉辦《全球基因安全警示展——GHSF高維寄生體實證圖鑑》巡迴展。屆時GHSF CO 武廿無閣下,中央邦領袖Atabh. Sarivastava閣下,將會蒞臨本邦。 ”
阿賈伊停下腳步,眉頭緊鎖,目光緊緊地盯著那個大喇叭。剛想啐上一口,一陣嘈雜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阿賈伊循聲望去,只見一群庫爾喀人正坐在街邊的小吃攤上,他們的臉上洋溢著滿足與歡笑,與周圍環境的荒涼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小吃攤上擺滿了各種食物,從熱氣騰騰的咖哩到香脆可口的炸餅,應有盡有。
只見那個老闆,熟練地將麵粉倒入炸鍋中,然後加入適量的水和調料,攪拌均勻。接著,他用手將麵糰搓成一個個小圓球,輕輕地放入油鍋中。隨著“滋滋”的聲音響起,小圓球迅速膨脹起來,變成了金黃色的炸餅。老闆用漏勺將炸餅撈出,放在一旁的盤子裡。
瑪莎拉脆球的製作則更加複雜一些。老闆先將各種蔬菜和香料切成小塊,然後加入一些特製的醬料,攪拌均勻。接著,他將這些混合物填入脆球的中心,再用手將脆球捏成圓形。最後,他將脆球放入油鍋中炸至金黃色,撈出瀝乾油份。
在製作食物的過程中,老闆還不時地與庫爾喀人交流著,臉上洋溢著熱情的笑容。庫爾喀人們則一邊品嚐著美食,一邊談論著各種話題,歡聲笑語不斷。
就在阿賈伊正準備離開的時候,就聽到背後有個人大喊道:“Sir Patel, 這邊,這邊!”
阿賈伊_薩特聽到有人這樣稱呼自己,以至於聽到“Sir”這個稱呼像根生鏽的鋼針扎進耳膜,他的脊椎突然繃直,額頭上的汗珠都跟著撲簌簌落下。
可是對方又喊了一遍:“Professor Patel!”
他也只好僵硬地轉身,油汙斑駁的咖哩攤遮陽棚下,二十出頭的年輕軍官正揮舞著沾滿瑪莎拉醬汁的左手。那身卡其色軍裝明顯大了一號,袖口磨得起毛的GHSF臂章上,金線繡的蛇杖標誌被油漬洇成了暗黃色。
“拉古維爾·辛格?”阿賈伊的喉結滾動著擠出這個名字。記憶裡的青澀面孔與眼前這張蓄著雜亂鬍鬚的臉重疊——三年前在普納大學生物實驗室,這個總把無菌服穿成圍裙的錫克教男孩,如今下頜的絨毛已連成濃密的灌木叢,只是鼻樑上那副圓框眼鏡還倔強地掛著膠布。
“教授!”拉古維爾撞開塑膠椅站起身,炸洋蔥圈的碎屑從捲曲的鬍鬚裡簌簌掉落。他胸前的銅質姓名牌在夕陽下反光,刻著“GHSF南亞特遣隊三級技術中尉”的字樣。當他的皮靴踩過地面積水時,阿賈伊注意到對方武裝帶下鼓起的資料夾——上面寫著《全球衛生安全指南_南亞部分科普檔案》。
小吃攤的鐵板突然爆出刺啦聲,老闆將裹滿薑黃粉的鷹嘴豆糊摔在炙熱的鐵板上。拉古維爾拽著阿賈伊擠進油膩的摺疊椅,瑪莎拉脆球在錫盤裡撞出細碎的響動。
阿賈伊被拉古維爾·辛格連拉帶拽的按到座位上。拉古維爾還哈哈大笑著對同伴講解:“這是我的老師阿賈伊薩特教授。”
一個德里口音的軍官,撓了撓頭似乎是在思考,然後突然興奮的大叫道:“老天啊!《nature 》上總是發文章的薩特教授?”
因為在場的都是技術軍官,聽到關鍵詞“阿賈伊薩特”,“nature ”就會本能的聯想到“基因工程“以及諾貝爾獎提名,於是一個個都仰望著這個末世前的學術界大佬。
眾人紛紛給阿賈伊薩特讓出一個位置,讓他坐在正中。阿賈伊是真的不想聚集在這群人之間說些什麼。倒不是他對GPA 以及GHSF 有什麼偏見,而是本能的討厭武廿無。
如果說昨夜斬殺他太太的本邦土兵,是為因為愚昧,而對巫師展開復仇性的殺戮。那麼武廿無組織的GHSF,則是以科學為名的系統性屠宰。
至於所謂的“GHSF南亞特遣隊”,本質就是Atabh. Sarivastava這個武廿無手下的買辦,為了配合主人輿論霸權而組織的基因肅清部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