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rivastava之前也找過他們夫妻,想要給武廿無的巫師界定方案背書。可是他拒絕了,因為他始終覺得科學不是驗證物種優劣的方法,更不應該是抹殺異類的經書。
他無奈的看著這群從中央邦和旁遮普邦過來的年輕人,這些都是受過末世前高等教育的天之驕子。那個中尉還是他最喜歡的學生。
對於別人來說這些人就是科學家,是學者他們的每一行動都有觀測資料和實驗資料支撐。甚至是有各種權威論文可以和他們相互作證。所以在很多受過教育的人眼裡,他們就是真理。
瑪莎拉的辛辣氣息鑽進鼻腔,阿賈伊的太陽穴突突直跳。拉古維爾·辛格的塑膠椅腿在積水裡碾出氣泡,炸鷹嘴豆糊的“滋滋”聲中,他胸前的GHSF臂章黏著半片洋蔥圈,像枚被油汙玷汙的勳章。
“教授,您聽說過‘克萊因瓶那種結構的基因’嗎?”拉古維爾突然壓低聲音,指尖在油膩的桌面劃出扭曲的莫比烏斯環,“我們在恆河三角洲發現的變異體,生殖器官都呈現這種拓撲結構。”他翻開武裝帶下的資料夾,露出夾在其中的照片——某具巫師屍骸的卵巢表面,細密的褶皺正以非歐幾何的方式自我閉合,“病理報告說,這是古神在三維空間製造的‘錨點’,就像在細胞壁上開了扇四維的門。”
阿賈伊的指尖懸停在照片上方,莎拉瓦蒂翅膜的觸感突然在記憶裡復甦——那些被GHSF定義為“汙染”的拓撲紋路,竟與巫師卵巢的褶皺完全吻合。鐵板上的鷹嘴豆糊炸裂聲化作實驗室離心機的嗡鳴,他想起五個月前的那個雨夜:莎拉瓦蒂舉著呈現克萊因瓶結構的端粒酶圖譜衝進書房,髮梢還滴著恆河的泥水。“阿賈伊,我們可能發現了生命在四維空間的表達方式!”她的瞳孔在臺燈下閃著狂熱的光,“阿賈伊你的設想很有可能是對的,那些基因褶皺大機率不是突變.... ”
他本想公佈自己發現的,可是這研究根本就和主流的生物學和基因工程學的理論相去甚遠。他生怕一旦公佈自己的研究資料,立刻就被主流學界,打上民科的烙印。
此刻照片裡的褶皺在暮色中微微蠕動,像在嘲笑他當初的懦弱——如果他早一點公開研究,或許妻子就不會被土兵們簡單的當作怪物處決。
阿賈伊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莎拉瓦蒂翅膜殘片在褲袋裡發燙。他想起昨夜在實驗室發現的冷凍管,胚胎表面的冰晶紋路與照片上的卵巢褶皺完全一致。
拉古維爾繼續說著,咖哩醬汁順著鬍鬚滴在《全球衛生安全指南》上,將“高維寄生體”幾個字洇成詭異的墨團:“武司令這次來身毒,就是為了確認恆河源頭的‘七皇錨點’是否被汙染。您知道的,我們在瓦拉納西檢測到異常靈脈波動,就像有人在往三維空間硬塞高維垃圾。”
鐵板上的鷹嘴豆糊突然炸開,老闆咒罵著翻動鐵鏟,濺起的油星在拉古維爾的眼鏡片上烙下光斑。阿賈伊盯著那些跳躍的光點,忽然想起莎拉瓦蒂臨終前唇語中的“克萊因瓶”——七皇作為規則維護者,或許正是用這種拓撲結構封印古神的入侵通道。而身毒國作為恆河文明的發源地,密佈的神廟地宮很可能藏著未被摧毀的錨點,這才是武廿無親自蒞臨的真正原因。
“辛格中尉,”阿賈伊突然抓住對方沾滿醬汁的手腕,“你說的‘錨點汙染’,是不是指古神試圖篡改七皇設定的基因鎖?”他的聲音發顫,卻帶著學者特有的銳利,“就像在人類DNA裡插入克萊因瓶狀的變異片段,讓巫師成為高維空間的特洛伊木馬。”
拉古維爾的眼鏡滑到鼻尖,驚訝的目光透過鏡片扭曲成圓形:“教授,您居然知道這些?”他慌忙抽出被攥皺的檔案,翻到夾著屍檢報告的那頁,“病理組在所有變異體體內都發現了相同的ERVW-1序列啟用,那是三億年前嵌入人類祖先基因的內源性病毒,現在被古神改造成了維度通道。”
遠處的宣傳喇叭突然切換成龍國語,武廿無的聲音混著電流雜音傳來:“獵巫不是屠殺,是給人類文明上保險。”阿賈伊的視線被街角晃動的海報吸引——那張印著“GHSF實證圖鑑”的宣傳畫裡,七皇法相被簡化成七個幾何符號,每個符號下方都標註著“規則維護者”。他突然想起莎拉瓦蒂臨終時複眼中的七芒星,那些被染成血色的羊皇圖騰,或許正是古神對七皇規則的嘲諷。
“你們在恆河源頭髮現了什麼?”阿賈伊的手指劃過拉古維爾檔案上的衛星雲圖,瓦拉納西附近的紅點密集得像病變的細胞,“是不是那裡的靈脈正在形成新的錨點,就像癌細胞在突破免疫系統?”
拉古維爾的喉結滾動著嚥下唾沫,突然湊近耳語:“教授,我不該說的……但我們在溼婆神廟的地宮,發現了用巫師胚胎培育的‘克萊因瓶胎盤’。那些胚胎的基因鏈上,七皇的圖騰正在被古神的符號取代,就像有人在改寫人類的底層程式碼。”他的眼鏡片突然蒙上霧氣,“武司令親自帶隊來,就是要在錨點成型前摧毀它,否則整個南亞次大陸都會變成高維生物的殖民地。”
鐵板的“滋滋”聲突然消失,老闆陰沉著臉關掉煤氣罐。阿賈伊的視線落在拉古維爾胸前的姓名牌上,銅質銘牌在夕陽下泛著冷光,像塊墓碑。他想起莎拉瓦蒂最後說的“七天”,那些被古神召喚的巫師,或許正是錨點成型的“細胞培養基”。而武廿無此行,與其說是展覽,不如說是來給這片土地做基因切除手術。
“教授,您當年在《Nature》發的那篇關於內源性病毒的論文,”拉古維爾突然掏出皺巴巴的剪報,邊角還沾著咖哩漬,“我們現在用的檢測技術,就是基於您提出的‘ERVW-1序列啟用模型’。這次展覽需要您這樣的專家站臺,畢竟……”他的聲音突然放軟,“南亞的百姓更相信學者,而不是穿軍裝的。
阿賈伊的指尖劃過剪報上自己的名字,油墨早已褪色,卻像道舊傷疤。莎拉瓦蒂的翅膜殘片在褲袋裡發燙,他突然想起實驗室離心機裡的S-07胚胎——那個被他親手冷凍的、帶著莎拉瓦蒂基因的生命,此刻或許正在培養箱裡生長,帶著克萊因瓶狀的卵巢,成為古神錨點的一部分。
街角的宣傳車突然拐進小巷,武廿無的聲音被拉長成詭異的顫音:“當基因開始書寫非歐幾何,人類唯一的選擇就是拿起剪刀。”阿賈伊望著漸暗的天色,齋普爾的粉色砂岩建築在暮色中融化成血色,就像莎拉瓦蒂倒下時,染透沙漠的那灘熒光血漬。
拉古維爾的塑膠椅發出吱呀聲響,他掏出皺巴巴的請柬,油墨印著“GHSF基因安全論壇”的燙金字:“教授,武司令特別提到您。他說,當年在金陵大學讀過您關於端粒酶與病毒共生的論文,至今還記得您寫的‘死亡是基因最偉大的發明’。”
阿賈伊的視線定格在請柬邊緣的七芒星圖案,每個角都嵌著極小的克萊因瓶符號。他忽然明白,武廿無所謂的“實證圖鑑”,不過是把七皇的規則具象成展品,讓百姓相信獵巫是在剪除基因裡的癌細胞。而身毒國之所以成為重點,正是因為恆河文明的古老靈脈,正在成為古神突破七皇封印的突破口。
“辛格,”阿賈伊突然按住對方沾滿醬汁的手,“帶我去瓦拉納西。我要親眼看看,你們在溼婆神廟裡發現的東西。”他的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或許,我能告訴你,那些胚胎的基因鏈上,到底寫著七皇的詛咒,還是古神的邀請函。”
拉古維爾的眼鏡片閃過狂喜,他慌忙扯下臂章擦拭桌面,卻蹭得更髒:“教授,您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如果能證明古神在篡改七皇的基因鎖,獵巫行動就不再是政治博弈,而是全人類的自衛戰!”他的鬍鬚抖落炸洋蔥圈碎屑,“武司令明天就到齋普爾,他會親自聽取您的見解。”
夜風裹著恆河的腐臭味灌進街巷,阿賈伊望著拉古維爾軍裝上的蛇杖標誌,突然想起莎拉瓦蒂翅膜上的七皇圖騰。或許,武廿無此行真正的目的,不是展覽,而是要在身毒國的基因廢墟上,釘下最後一根阻止古神入侵的木樁。而他,這個失去妻子的基因學家,即將成為這根木樁上的一枚鐵釘。
小吃攤的燈突然亮起,昏黃的光暈裡,拉古維爾的笑容顯得格外猙獰。阿賈伊摸向褲袋裡的翅膜殘片,指尖觸到凸起的克萊因瓶紋路,彷彿摸到了七皇與古神在基因層面的戰場。遠處的宣傳喇叭再次響起,武廿無的聲音混著瑪莎拉的辛辣,在暮色中飄向血色的天際:“基因不是命運,而是戰場。我們的使命,就是讓人類的基因,永遠書寫三維世界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