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直接不耐煩的回了一句,“別掛個督帥的變聲器就在那扯淡,老孃我叫劉桂花。要約500,沒錢滾蛋!”
這句話把我罵得一愣,我也是真沒別的想法,就只是本能覺得她那聲音像是金瑤。
不過放下我這邊的情況不談,手機對面的劉三維依然在徒勞解釋著:“二維金屬是真實存在的材料,和小說裡的降維武器完全不同的……二向箔,那是故事的東西,就像是武俠小說的飛天遁地一樣,是假的!”
穿藍校服的男孩突然舉手:“那叔叔你這麼厲害,怎麼還騎腳踏車?《十八體》裡的作者大張都開豪華防彈車!難道是督帥不公平嗎?我看你就是反督帥,就是趙哥說的公知!”
而後不知從哪裡傳來的一聲“打他”,無數本《我是宇宙統治者》和《十八體》那類的小說,劃出一道道拋物線,鋪天蓋地的朝著,我手下科學家的腦袋狠狠地砸了過去。
看到這裡,我直接關了直播間,一個電話就給孫宇打了過去,這是我一路提拔起來的心腹自然也不用慣著他,直接開口罵道:“孫宇你是不是腦子有病?小學生的科普都是怎麼搞的?居然讓科學家在那裡捱打?我告訴你,現在馬上給我到事發地去。我現在就要見到那個學校的校長!”
電話對面傳來孫宇的聲音時,其中還混雜著一些孩子叫嚷,只聽他大聲說:“元首放心,我已經到了門口了。這就衝進去保護住劉三維。”
結束通話電話,開啟直播,看著憲兵們舉著防暴盾牌把劉三維保護了起來,我懸著的心才落下。確實不能再縱容這種輿論發酵了。科幻小說和雞血小影片都是同一種玩意,他們看起來是用通俗的語言,為民眾搭建了一面看向科學和國際時政的窗戶,可是那面玻璃卻是他媽的哈哈鏡。
現在我面臨的是高維度生物的入侵,這種需要將輿論將全人類力量擰成一股繩的時候,無論是《趙哥聊政經》無腦打雞血,還是《十八體》歪曲科學概念,亦或是《廢墟里的星光》那種無病呻吟,都不是有效的輿論工具。現在我面臨的不僅僅是能炸死巫師的雲爆彈,還要有一個指引大家的東西。
這東西必須要有國際化的視野,還要在外敵入侵前這段相對穩定的時間,不能過度刺激資產階級。我要在各種現有的思想中找到一個最大公約數。否則,不等古神打來,人類最後一塊淨土也就亂了。
現在其實也挺好辦,更不太好辦。因為我早就有解決他們的辦法了。不用殺李玄,也不用踩趙哥。其實給《十八體》頒個獎,既能捧紅本土科幻題材,又能給偽科學和時政類欄目製造一條排水渠。到時候自然有資本會推大張開直播,畢竟文化多元才能讓社會安定。
甚至我可以利用廬州,襄城,滁州,等地的高效網路基站,重新讓末世前高爽感的設計類網遊再次釋出。畢竟比起嘮嘮叨叨的談話類主播,年輕人更喜歡網路遊戲。
網路遊戲和偽科學小說的組合拳,既可以避免突然給趙哥的頻道打“18+”的符號,讓一般人覺得,我這個督帥嫌他們low ,又可以直接疏導這股泥石流。
等到網路遊戲也失控了,到時候再推行分級制度,應該也就水到渠成的事了。可代價就是犧牲大量的效率和金錢,所以我一直覺得讓老百姓可以吃到廉價烤腸,喝到一塊錢一瓶的飲料才是關鍵。
這些策略說到底,還是錢和人,可這些又不會憑空變出來。罷了,我還是先去學校看看吧。
一小時後,廬州第一小學操場。我站在警戒線外,看著孫宇正扯著校長龔琳琳的袖口,後者的金絲眼鏡歪在鼻樑上,珍珠項鍊在劇烈喘息中甩出凌亂的弧線。劉三維的白大褂領口裂開三道口子,露出蒼白的鎖骨,那裡還貼著張學生丟來的《十八體》書籤,邊角的鎏金花紋刺得我眼眶發疼。
“督帥閣下,這完全是意外——”龔琳琳的聲音像被掐住的鴨子,“我們本想組織科幻主題班會,誰知道孩子們把課堂當成了《趙哥聊政經》的線下分會場......”
我的戰術靴碾過滿地狼藉的小說封面,指尖捏住那張三戰前的阿美利加遠東史書頁——不知哪個孩子撕下來折了紙飛機,機翼上還歪扭地寫著“督帥必勝”。遠處傳來消防車的鳴笛,大概是哪個好事者報了警,可在這量子屏障籠罩的城市,連警笛聲都帶著機械的鈍響。
“意外?”我轉身時,風衣下襬掃過警戒線,金屬卡扣撞在防暴盾牌上發出清越的響,“當你們把《十八體》列為課外閱讀推薦書目時,就該想到孩子們會把石墨烯聽成二向箔。”孫宇的喉結劇烈滾動,他知道我在暗指教育部去年那紙荒唐的“科幻興國”檔案。
劉三維被塞進救護車時,突然從破碎的白大褂口袋裡摸出片石墨烯樣本。那薄如蟬翼的黑色物質在陽光下泛著虹彩,像極了雅典灣戰役時,Θ-7翅膀掃過時空褶皺時留下的量子殘影。他忽然朝我伸出手,指尖還沾著學生投擲的橡皮碎屑:“督帥,二維材料的電子遷移率......”
“閉嘴。”我打斷他,看著醫護人員將他推進車門,“先學會用孩子們能聽懂的話說話。比如告訴他們,石墨烯電池能讓玩具車跑得更快,而不是扯什麼量子隧穿。”救護車的藍光掠過他呆滯的臉,我忽然想起張玄之常說的話:“科學家的舌頭,是比古神觸手更危險的武器。”
手機在褲袋裡震動,是金瑤發來的加密資訊:“邱國章的碼頭股份已轉給趙哥,新的‘趙哥海鮮’品牌正在註冊。”附帶著一段監控錄影:趙哥站在邱家大宅前,對著鏡頭展示剛到手的碼頭文書,胸前的“督帥必勝”文化衫被海風吹得獵獵作響,像面滑稽的軍旗。
“督帥!”孫宇突然拽住我胳膊,他的領帶不知何時鬆開,掛在脖子上像條瀕死的蛇,“要不要藉此機會整頓文化市場?把《十八體》和《趙哥聊政經》全部——”
“全部封殺?”我冷笑一聲,轉身走向停在操場的直升機,螺旋槳的氣流掀起滿地碎紙,“然後讓老百姓只能在教堂聽神父唸叨七皇創世?”靴跟碾過那架寫著“督帥必勝”的紙飛機,機頭的蟠龍紋在泥地裡留下模糊的印記,“去告訴文化部,給《十八體》頒發‘末世創新獎’,獎金從趙哥的碼頭股份裡出。再讓遊戲公司重啟《星鏈指揮官》專案,把量子屏障建模成可操作的防禦系統。”
孫宇的眼鏡片泛起霧氣,他大概沒聽懂我在說什麼,但還是忙不迭點頭。直升機的轟鳴聲中,我看見警戒線內,幾個小男孩正蹲在地上拼湊被撕爛的科幻小說,他們的手指在碎頁間穿梭,像在重構一個他們理解的世界——那裡沒有克萊因瓶,沒有分形病毒,只有督帥開著石墨烯戰車,碾平所有會飛的巫師。
當直升機升入雲層,廬州城的量子屏障在下方展開,像塊被揉皺的克萊因藍玻璃。我摸出半塊沒吃完的青紅絲月餅,餅皮在機艙暖氣中變得更加堅硬,卻突然覺得這粗糙的口感,比趙哥的甜言蜜語更實在。也許正如劉三維在直播裡沒說完的話,二維材料的價值,從來不在理論的完美,而在能被握在掌心的真實。








